一條由可樂、果汁匯聚而成的“河流”,正繞著這些零食山緩緩流淌,河面上甚至還飄著幾個空掉的冰淇淋桶。
“二哥,你隨便坐。”
“這有坐的地方么?”
李一鳴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哪里是別墅,這分明是一個巨大的垃圾食品倉庫。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腳下一灘融化的奶油,目光掃過這片狼藉,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在門口發呆的肥胖身影上。
“阿福。”
李一鳴的聲音很沉。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福聞,那張卡通化的臉上,瞬間被濃濃的悲傷所籠罩。
他從燕尾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
“一鳴少爺,您有所不知啊。”
“自從……自從伊卡組織死灰復燃發動總攻,你們全軍覆沒之后……”
阿福的聲音哽咽了。
“小姐她……她就變了。”
“她把自己關在別墅里,不見任何人,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一開始只是吃得多一點,后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阿福指了指那些堆積如山的零食,語氣里充滿了無助。
“我勸過很多次,但是沒用。小姐她聽不進去,她說只有吃東西的時候,才能讓她暫時忘記大家的死……”
李一鳴靜靜地聽著,心中了然。
原來如此。
何薇薇因為無法接受同伴“死亡”的現實,陷入了自我封閉和暴食的惡性循環。
這個卡通化的世界,是她潛意識里為了逃避痛苦而構建的避風港。
而這肥胖的身軀,則是她內心沉重負擔與消極情緒的外在體現。
想要打破這層夢境,就必須讓她重新振作起來,擺脫現在的狀態。
蠻力破局,只會讓她的精神世界徹底崩塌。
就在這時,已經躺下準備吃薯片的何薇薇就說道:“二哥,真的是你么?”
“不然呢?”
得到肯定的答復,何薇薇那雙細小的眼睛里,瞬間涌出了更多的淚水。
“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邊哭,一邊習慣性地往旁邊的薯片山里抓了一把,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
“二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好難過……”
“伊卡組織那幫壞蛋太可惡了,他們把大家都害死了……”
“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
她越說越傷心,吃東西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填補內心的空虛。
李一鳴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緊緊皺起。
他走上前,一把按住了她再次伸向零食的手。
“別吃了。”
何薇薇的動作一頓,茫然地抬起頭。
“二哥?”
李一鳴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雙寫實風格的眼睛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銳利。
“薇薇,看著我。”
何薇薇下意識地挺直了那肥碩的腰背。
“仇,還沒報。”
李一鳴一字一頓地說道。
“伊卡組織還在,世界的危機還沒有解除。你就打算一輩子躲在這里,吃成一個球嗎?”
“我……”
何薇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們五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懦弱了?”
李一鳴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在堆滿零食的客廳里炸響。
“你想讓老蘇他們在天上看著你這副樣子嗎?!”
“你想讓濤哥他們白死嗎?!”
“我沒有!”
何薇薇終于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將周圍的零食袋吹得嘩嘩作響。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的聲音從憤怒,又轉為了委屈和迷茫。
“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的……”
李一鳴看著她,神情緩和了一些。
“現在,不是你一個人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回來了。”
何薇薇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來。
是啊,二哥回來了!
那個無所不能,總能創造奇跡的二哥回來了!
“二哥,那我們現在就去把伊卡組織的老巢給端了!”
她一把丟掉手里的薯片,斗志昂揚地說道。
李一鳴卻搖了搖頭。
他上下打量了何薇薇一圈,那目光,讓她感覺渾身不自在。
“不急。”
“在報仇之前,你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李一鳴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極其嚴肅,不容商量的口吻,緩緩吐出兩個字。
“減肥!”
何薇薇臉上的斗志,瞬間凝固。
她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整個人都蔫了。
“可是……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一樣,充滿了挫敗感。
“每次都失敗了……看到好吃的,我就忍不住……”
李一鳴看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從今天開始。”
“我監督你減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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