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儒林教授現在已經大限將至了。”
林雅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她的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渾身的氣息都變得紊亂了起來。
但僅僅只是一瞬，她便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驚濤駭浪，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冰冷，故作鎮定地冷哼道：“少在這騙我！”
“不，應該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的身體狀況了。”
秦戰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林雅的心臟上。
“畢竟，你們雖然接受了他的改造，但他自己可沒有接受任何的改造！”
“他只是個九品武者，如今已經八十七歲高齡了，身體狀況正在不斷的惡化！”
“曾經他在永夜商會的時候雖然切除了腫瘤，控制住了癌細胞，但離開了永夜商會的技術，癌細胞終究會擴散的，他活不了多久。”
秦戰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林雅用偏執與忠誠偽裝起來的堅硬外殼。
林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血色。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秦戰那雙隱藏在黑袍下的眼眸，變得愈發銳利，他沉聲喝問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想救他么？”
林雅緊緊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那雙原本冰冷的眼眸里，此刻寫滿了掙扎與痛苦。
許久，她才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了三個字。
“……怎么救！？”
“想辦法找到他！”
秦戰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你應該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可以保證讓他活下來！”
林雅聽到這話，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情緒再度失控。
她拼命地搖著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抗拒。
“不，不！我絕對不能這么做！否則教授一定會恨死我的！”
“他死了都不會原諒我的！”
“那你希望他死嗎？”
“如果你就愿意這么看他死去！那你就自己回監獄去吧！”
林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滿是絕望的神色。
就在這時，李一鳴果斷地從腰包里面，掏出了一枚閃耀著璀璨金光的徽記，在林雅的面前輕輕晃了晃。
“眼熟嗎？”
當林雅的目光，落在那枚通體由黃金打造，鐫刻著繁復而神秘花紋的徽記之上時，臉上滿是濃濃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永夜商會……金牌徽記！？”
她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沒錯！”
李一鳴得意地將那枚金色徽記收好，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現在也是永夜商會的金牌！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能夠找到他，我就能夠讓他活下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給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
“當然，如果你愿意節省時間的話，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坐標，我可以通過永夜商會的方式直接傳送過去！”
林雅徹底陷入了混亂。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教授的命令與尊嚴，另一邊是教授的生命。
這個選擇題，對她而，實在是太過殘忍。
李一鳴看著她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想了想，便道了一聲：“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
林雅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陷入了無盡的糾結與痛苦之中。
那瘦弱的肩膀，在風中微微地顫抖著，顯得是那么的無助。
見狀，李一鳴偷偷地湊到了秦戰的跟前，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問道：“秦戰前輩，我是不理解，為什么這個錢儒林教授命不久矣了，還不改造自己呀？等死么？”
秦戰緩緩地搖了搖頭，黑袍下的聲音，帶著幾分深邃與感慨。
“無面教授的目的其實也是拯救世界，你能理解么？”
李一鳴一怔，下意識地反問道：“昂！？不一樣吧！？”
秦戰耐心地解釋道。
“你沒有跟迪亞邪教打過交道，所以并不清楚這其中的變化，以前的無面，和現在的無面，可不是一碼事兒！”
“以前的無面，被改造了之后，是沒有任何理智的，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與破壞本能，就像一群失控的野獸。”
“但是，錢儒林改造后的無面，是擁有自己理智和情緒的。”
“這就意味著，無面教授想要得到的，必然是一個完美的人與兇獸的共生體。”
“一個能夠理智地控制自己力量，并且擁有完整情感的共生體。”
“這就是他的生化飛升。”
“擺脫人類肉體的脆弱與束縛，去獲得兇獸那強大無比的力量與生命力，從而讓人類這個種族，能夠以一種全新的更高級的形態延續下去。”
“只是，他現在的實驗還沒有完成，沒有達到完美的共生和平衡，他自己無法接受這種殘缺的改造。”
秦戰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只是，現有的社會體制和武道文明，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的研究，在世人眼中，是禁忌，是褻瀆，是邪惡。”
“所以，他只能加入邪教，只能用這種極端而激進的方式，來繼續他的研究。”
李一鳴撓了撓頭，臉上滿是困惑。
“那按照你這么說，他也算是好人了？”
秦戰再次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更加復雜。
“他和智者一樣，都是站在時代最頂端的頂級天才。”
“他們理解的世界，跟我們理解的世界，并不一樣。”
“你不能用單純的好壞去判斷他們，他們眼中其實善惡觀是可以被拋棄的，只有技術才是真理。”
“智者想要的是意識飛升。”
“他希望讓所有的人，都擺脫肉體的束縛，將意識上傳到虛擬的云端網絡之中，轉而用意識來掌控世界和兇獸。”
“再由無數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仿生人，來代替人類完成所有的工作和戰斗。”
“這樣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只要意識不滅，人類就能以另一種形式達到永生的目的。”
“只要能夠達到這個終極目標，他們覺得犧牲一部分人類，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也是必要的代價。”
“為了這個終極目標，他們也可以不擇手段。”
李一鳴聽得是云里霧里，下意識地問道：“那鋼印呢？”
“鋼印……不值一提。”
秦戰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賽博垃圾。”
“一堆破銅爛鐵湊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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