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忽然響起王媽的聲音,我揉了揉鼻頭往下一看,她正紅著眼睛在樓下掃花園,一邊打掃一邊抹眼淚,我愣了下,連忙匆匆下樓了。
“怎么了王媽?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大概是想事情入神了,我竟完全沒注意樓下的動靜,王媽什么時候回來我都不知道。
“剛回來一會兒,我在老爺的病房外待了一宿,他們也不讓我進去探望,熬的湯老爺一口都沒喝到。”王媽說著又哽咽起來,委屈極了。
“慕伯伯說封閉治療確實不能見外人,你也別傷心了。”
說是這樣說,但我心頭忽然有些疑惑了,就算是封閉治療,老爺子肯定沒忌口的啊?王媽熬的燙都是溫性補身體的,慕伯伯至于這樣難為她嗎?
還是,老爺子現在病情加重了?
想起莫名出現的歐陽和索菲婭,我心里沒來由一陣恐慌,就連忙上了樓,換了個衣服就下來了。
我得去醫院看看,確定老爺子沒任何問題才放心。
此時剛早上六點多,馬路上空曠得很。我車開得很快,不過半小時就到醫院了,這里面也十分冷清。
老爺子住的是醫院的特級病房,在住院部第五層,我坐電梯上樓后,護士站值夜班的護士還趴在桌上打盹。
我來到病房外,陳越正坐在長椅上看報紙,聽到我腳步聲幾乎是本能地霍然起身,動作十分犀利。
“咦,小姐你怎么來了?”他看到我愣了下。
“不放心老爺子,過來看看,他怎么樣了?”看到陳越我心里稍微放寬心了些,起碼說明老爺子是在病房里面的。
“目前還不知道,慕院長也不讓我們進去,王媽在這里守了一晚上也沒見著老爺子本人。他就跟我們說病情很穩定,但不可以隨便探視。”
我蹙了蹙眉,到病房門口張望了一下,門上有玻璃,但里面有隔間什么都看不到。進這病房得刷卡,于是我來到護士站,把那打盹的護士叫醒了。
“麻煩你,我想探視一下v-1的病人好嗎?”
護士瞇著眼睛看了我很久才反應過來,搖搖頭,“不好意思小姐,慕院長交代了,v-1的病人很重要,不能夠隨意探視,你可以等到院長上班跟他申請。”
“我是病人的親屬,慕院長跟我們是世家,你確定要我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嗎?”
我心里很急躁,語氣就重了些。這護士看我臉色不善,就讓我稍等一下,她打電話問一下護士長。
我寒著臉站在了一旁,心里莫名七上八下的。感覺這跟監獄似得,探視個病人還層層把關。
護士打了電話過后,才訕訕對我道,“小姐請你稍等,護士長馬上就過來了。”
我沒理會她,徑直又走向了v-1病房門口等。我對封閉治療沒有太多的概念,但記得以前小凡重病的時候,親屬是能夠進去看望的,只是需要換無塵服。
可慕連清這邊,似乎太嚴格了些,希望不是別的原因不讓進。
不一會,走廊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連忙探頭望去,竟是慕少卿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護士的走過來了,兩人都行色匆匆。
“沈小姐,想不到你這么早就過來了,剛護士打電話來時,我還疑惑是誰要著急看秦伯父呢。”慕少卿看到我在張望,老遠就打招呼了。
我訕笑了下,“不好意思慕大哥,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所以放心不下爸,想早一點過來看看。”
“呵呵,伯父情況挺好的,你別擔心。他現在不太適合探病,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就是想看一眼而已。”
我看他沒有要我探望的意思,心里更覺得不安了。不管在哪個醫院,作為病人的家屬,沒理由不讓探視的吧?他們這未免太過牽強了。
慕少卿遲疑了一下,才道,“沈小姐,伯父的病情你也知道,很嚴重。理論上是真的不能夠探視,不過你實在要探望我也不能阻止。阿芳,給沈小姐開門吧。”
這護士遲疑了一下才過去刷卡,而后跟我道,“沈小姐,你就在隔間里看看他吧,里面確實不能夠進去。”
我斜睨了慕少卿一眼,不悅地走進了隔間,這里面是玻璃幕墻,所以能清楚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透過玻璃墻,我瞧見老爺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居然上了呼吸機,這是怎么回事?他氣色依然很差,臉色很蒼白,躺在潔白的被褥下,看得人十分心酸。
我輕輕拍著玻璃墻,但老爺子好像睡得很沉,一動不動的。我覺得他入院的時候氣色還好點兒,怎么躺在這里如此憔悴?
“我就說他沒事吧,等他身體稍微好點了,我爸就會給他手術,希望一切都很好。”慕少卿也走了進來,在身后跟我道。
他語音未落,老爺子身體忽然顫了一下,緊接著咳嗽了起來。他這一咳嗽就止不住,嘴里不斷噴出帶血的唾沫,生生把他面前潔白的被褥染紅了一片。
我怒視了慕少卿一眼,喝道,“把門打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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