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店很大,中間是堂吃,四周是一圈包房。除了服務生的著裝之外,裝修并無任何特色。
不過慕曉彤說,她爸當年來香港發展時,請秦老爺子吃的第一頓飯就是這里,很有紀念意義。
她把我帶進了右側一間門上畫著古曼童的包房前,一推門,里面的人令我愣住了。除了兩個我不認識的之外,其中還有一個秦馳恩。
他看到我莞爾一笑,道,“歡顏,你們這么快就到了?大哥呢?”
“他身體有些不舒服,就讓我先過來給慕伯伯送酒。三……叔你怎么也在這里啊?”我有種被五雷轟頂的感覺,覺得在這里遇到秦馳恩一定有問題。
“我過來檢查身體嘛,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慕連清慕伯伯,亞洲最權威的肺疾病專家,沒有之一。這是他的兒子慕少卿,主攻肝病研究。”
我訕訕走過去,把手里的兩瓶茅臺遞給了慕連清,“慕伯伯你好,這是老爺子讓我帶給你的精裝茅臺酒,希望你能喜歡。慕醫生,你好!”
慕連清是個溫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金邊眼鏡,斯斯文文的,可能比老爺子要小一些,瞧著十分的精神。他的兒子慕少卿大約三十歲左右,高高帥帥的,著裝比較時尚。
慕少卿聽到秦馳恩說我是秦漠飛的妻子時,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我,淡笑道,“漠飛這家伙居然悄悄就把婚結了,沈小姐,他可有點兒不夠意思喲。”
沈小姐……
既然是世家,既然知道我和漠飛結婚了,他這樣稱呼聽起來好像有點怪怪的。不過我也沒太在意,笑了笑就入席了,坐的是秦馳恩身邊,因為跟別的人不熟。
席間,慕連清問了下老爺子的情況,我大略說了一下,但沒有提他吐血的事情,因為秦馳恩在這邊不太好說。
我覺得奇怪的是,慕少卿一直在若有所思地打量我,好像在研究我什么。
我本來是打算露個臉把酒送了就找借口離開,可慕連清十分好酒,硬要我代秦老爺子跟他喝一兩杯,說哥倆好久不見了還這么不給他面子,得罰,弄得我很是尷尬。
我不好丟了老爺子的臉,就硬著頭皮喝了一兩杯。
慕連清喝得興起,提及了他當年闖蕩江湖時的故事。說他能在香港站穩腳跟,都虧了秦老爺子資助他,這份情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老爺子這一路上沒怎么跟我提慕連清,我也不曉得他們倆友情如此深,就訕訕聽著。
慕連清說道最后,十分抑郁地嘆了一聲,“我這老哥們兒不夠意思,不夠意思啊,說好的打親家,女兒么不給我當兒媳,兒子么娶了別人,唉。”
我一愣,有點兒不悅。看他臉紅紅的,不曉得是趁著酒性故意講這些給我聽,還是他真醉了。
我身邊的慕曉彤有些尷尬,連忙瞪了他一眼。“爸,你說什么呢,歡顏姐姐在這里坐著呢,你這樣講人家會生氣的。”
“慕伯伯喝醉了,我怎么會介意他的醉話呢。今天時間有些晚了,家里還有老人和小孩兒,就不多陪慕伯伯你們多聊了,再會。”
我說完就站了起來,也沒等他們回應就迅速離開了。不管這慕連清跟老爺子交情多深,趁著酒性來故意刺激我就不對,他是大名鼎鼎的醫生,不可能這點控制力都沒有。
我覺得他是故意的,在替他的兒子女兒抱不平呢。
走出飯店過后,我剛走到路口準備打車,秦馳恩就開著車停在了我面前,“上來,我送你回去。”
我糾結一下還是上去了,香港這地方不熟,矯情就是活受罪。上車過后,我才感覺腦袋有點兒暈乎乎的,好在喝得少,也沒太大關系。
“三叔,你怎么也來香港了?”
“沒人的時候還是叫我三哥吧,我比較喜歡這個稱呼。”
“我都和漠飛結婚了,總不能亂了輩分嘛。”
他瞥了我一眼沒說話了,默默把車開往別墅。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有些陰霾,像覆著一層霜。
是生氣了么?
他難道還沒死心嗎?我已經嫁給秦漠飛了啊,并且也已經上了秦家族譜,等于是他的侄媳了,有些東西還是要分明一些。
車開到別墅區下面的馬路上時,他停住了,關了車燈,但沒開車門。我特別緊張,對他有種莫名的懼怕。
馬路上的燈光很暗,我僅能看清楚他的側面輪廓,他擰著眉,像是在糾結什么。還有他握方向盤的手,手背的青筋鼓得很高。
“歡顏,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會放下所有來陪陪我嗎?”他忽然道,把我嚇了一跳。
放下所有?我怎么做得到呢?我遲疑一下道,“我……應該會的。”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下,“傻丫頭,居然都嚇成了這樣,我有那么可怕嗎?又不會吃人。”
“我,我得回家了。”
他不開門我下不去,我不想呆在這里了,十分壓抑,十分恐懼,我覺得今天的秦馳恩有些可怕。
“歡顏,幫我一個忙好嗎?”
“嗯?”
“過兩天我有一份快件要收,但我有事可能不在香港,你幫我收一下好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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