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莎也趕來了,看到我已經可以行走時驚得目瞪口呆,她跟我說,秦馳恩把小浩辰送到了四合院里讓小青照顧,那孩子很不聽話,鬧得雞犬不寧。
眼下秦馳恩生死未卜,我已經顧不得小浩辰了,隨他怎么地吧,反正折磨的也是小青而不是我。
我給程婉卿打了電話,隱晦地說了秦馳恩受傷的事,我最怕他可能會死去,她如果趕來,興許還能看他最后一眼。他們這輩子沒有修到緣分,下輩子但愿能夠在一起。
眼下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手術已經過去四小時,但里面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人到底有沒有搶救過來。
我此時腦中一片茫然,忘記了悲,忘記了痛,我只想這場手術快點結束,讓我心里能有個底。
如果秦馳恩這次真的就回不來了,我又該怎么辦?他是為我擋槍的,那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如果不是真愛的話,他又怎會那樣不顧一切。
欠他那么多,我拿什么還給他?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跟他在一起,不為別的,就為這輩子欠下的種種。
“小姐!”阿莎忽然喊了我一下,我轉過頭茫然地看著她,等她下文,“如果先生好起來,他想娶你的話你會嫁給他嗎?”
“……”
會么?
我想可能不會吧,感動和感情是兩回事,我心里裝著別人嫁給他,那不是傷他更深么?女人不同于男人有時候可以逢場作戲,女人不能,如果心理上沒接受這個男人,那么生理上一定是拒絕的。
所以,他若真的有這樣的要求,我應該不會嫁給他的。不過以他的為人,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阿莎輕嘆了一聲,又道,“先生是真愛你啊,如果他能好起來就好了。”
“他一定會好的。”我說得很不由衷,因為那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我不曉得他還能否慶幸地活下來。
就在此時,手術室的大門忽然開啟,我和阿莎都慌忙迎了上去,首先推出來的就是秦馳恩,他靜靜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像熟睡了一樣。
“醫生,他怎么樣了?”
“你是他的家屬嗎?”后面那個主治醫師擰著眉瞥我一眼道。
他的親人都是秦家的人,現在叫過來怕是有點不妥,于是我想了想點點頭,“我是他的表妹,他傷勢如何?”
“子彈穿膛而過,擦過肝頁,病人目前還在危險期,不過……”他蹙了蹙眉,似乎有一點遲疑,“他的親人呢?能否打電話叫他親人來一趟?”
“醫生,我就是他的親人啊。”我看醫生臉色不太對,心里很惶恐,難不成還有更嚴重的事情嗎?
“他的情況有些特殊,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吧。”
醫生吩咐助理和護士把秦馳恩送去了icu病房,我暫時沒有去,直接跟這醫生回辦公室了。進辦公室過后,他倒了一杯水給我,又擰著眉沉默了很久。
“怎么稱呼你?”許久,他抬起頭問我。
“我姓沈,三哥的情況是不是很糟糕?”我小心翼翼問道,非常不希望聽到他嘴里嘣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這樣的沈小姐,秦先生的槍傷并不是致命的,子彈打偏僅僅是擦過肝頁,所以沒有造成內出血。”他頓了頓,又道,“但他似乎……”
“似乎什么?”
“我懷疑秦先生有酒精性肝病,并且已經到中晚期了,但這個還需要做全面檢查確診才行。”
“什,什么?他有酒精性肝病?”
我嚇得霍然起身,頓時就不淡定了。因為我爸爸就是因為這個病最終才離世,所以我非常清楚這是一個什么病,以及有著什么樣的后果。
我不相信秦馳恩得了這個病,這才過去多少時間就已經中晚期了?我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那么的風流倜儻,哪里像是一個生病的人。
“醫生,你有沒有可能弄錯了?”
醫生瞥了我一眼,蹙了蹙眉道,“明天我會安排一個全面檢查,具體需要確診一下,但我估計是七九不離十。”
其實他幾乎是肯定了這事,否則不會把我單獨叫過來說的。我現在該怎么辦呢,是先告訴秦家的人,還是等秦馳恩醒來的時候自己定奪?
爸爸當年離世是因為沒有等到捐肝的人,而我和媽媽都配對不上,所以錢花了病也沒治好。現在眼看著秦馳恩又得了同樣的病,我下意識就覺得這是無法醫治的。
就是不知道他本人知道么,知道為什么不跟我說。
我忽然間想起了他說過的那些話,他說:歡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走,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已經瘋掉的女人身上,時間對我來說十分寶貴,懂么?
他很寶貝時間,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所以他總說讓我陪他到油盡燈枯的那一天,因為那一天很近了?
不,不是這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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