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完點滴回家的時候都已經午夜了,天陰霾得如同末日,還飄著些許小雨,陰冷得很。秦馳恩把我送到了別墅門口,目送我進去了他才離開。
大廳里亮著燈,是王媽在等門。
我怕咳嗽影響她們,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進屋,瞧著王媽已經睡下了,就輕手輕腳地溜回了臥室,燈都沒開就爬上床了。被窩里冰涼涼的,我蜷縮成一團躺在里面,有種即將死去的恐懼。
……
我是被秦漠飛的電話吵醒的,他叫我快點去公司上班,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沒有跟他鬧,看在那筆獎金的份上我他媽的忍了。
今朝天氣放晴了,但吹著風,很冷,我甚至裹上了羽絨服,套上了圍巾。
我感覺特別虛弱,喘息的時候喉嚨都會發出嘶嘶的聲音,好像病得確實很嚴重。可我也沒敢跟我媽說,只是讓王媽幫我熬一點川貝燉雪梨等我回去喝。
出門的時候我媽抱著小凡站在小徑上一個勁跟我揮手,好像我一去不復返了似得。黑寶和金貝還一直送我到小區大門口,盯著我上了出租車才回去。
出租車直接到了酒店樓下,我剛走進酒店,秦馳恩就從休息區走過來了,手里拎著個保溫桶。
“三哥,你怎么來了?”
“怕你在家里不敢說自己生病了,給你按照醫生的方子燉了雪梨膏,試試看行不行。”他把保溫桶遞給我,還順手緊了緊我的圍巾,“你病成這樣也不請個假?怕家人擔心可以去我那里養病的。”
“沒事的,我還扛得住,那我先上去了三哥。”
“去吧,明天我又給你送來。”
“……謝謝你!”
秦馳恩的體貼令我特別感動,我捧著保溫桶上樓時,眼睛微微有些酸澀。如果秦漠飛像他這樣對我,我一定會幸福得死掉吧?呵呵。
電梯一停,我收拾起悵然的心情走了出去,卻看到秦漠飛就在電梯口邊站著,臉色還很不好看。
我蹙了蹙眉,準備繞過他進公司,但他毫無預警地伸手拉住了我,以至于我手一滑,手里的保溫桶就那樣掉下去了,里面的雪梨膏流了一地。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看著那熱騰騰的雪梨膏,我的心像是被他一掌震碎了似得,疼得無以復加。我不懂,他自己不心疼我也算了,難道還不允許別人心疼我嗎?
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都沒有道一聲歉,依然擺著那張撲克臉,仿佛是我欠他很多一樣。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我開始不認識他了。這張臉俊朗如昔,但充斥著殘忍、冷漠和無情,不再是我眷戀的那張臉了。
許久,我撿起保溫桶轉身進了公司的洗手間,關門的一剎那,我眼淚奪眶而出。我不斷告訴自己要堅強,別人越無情我就要越堅強,哭有個毛用。
但我忍不住,眼淚瀑布似得滾。
因為怒火焚心,我氣一緊就又咳嗽了起來,手撐著洗手臺咳得把早飯都嘔出來了才罷休。我望著鏡中那張蒼白無色的臉,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
曾幾何時,我居然為一個男人憔悴成這樣了,這哪里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沈歡顏,那個曾在夜店叱咤風云的公關經理。
我真他媽的是太作踐自己了!
我洗干凈保溫桶過后,又補了一下妝,不太看得出哭過才拉開門走了出去。進寫字間時,部門的下屬都在偷偷給我使眼色,我狐疑地走進了辦公室,看到秦漠飛坐在我的位置上,正在翻閱我的工作筆記。
我最討厭就是那種隨便翻人東西看人隱私的人,所以看到他大刺刺地檢查我的辦公桌,我一股火氣又冒了出來。但我不敢講話,因為一氣緊就會咳嗽,會很狼狽。
于是我重重關上了門,他抬頭瞄了我一眼,就靠著椅子冷冷盯著我,眼神若有所思。
我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秦總有事嗎?”
“你病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
“那為什么上班隔三差五就缺席?就你這工作態度能勝任設計總監嗎?”
“確實沒有能力勝任,我正準備跟秦總提出辭職。正好你說到這里了,那索性你給我把字簽了吧。”我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找早就寫好的辭職信,但翻來覆去找不到。
“你是在找這個嗎?”秦漠飛陰森森從身后拿出一個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正是我很早就寫好的辭職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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