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瞬時安靜了下來,廢了太子立誰,皇上的子嗣并不多,合適年紀的就這么幾個,六皇子太小,五皇子雖記在皇后名下但年紀也才四歲,三皇子四皇子聰明,母妃身份也高,但若按著順序按著年紀,二皇子看似是最合適的。
但誰也沒開這么口。
趙國公一派肯定是反對廢太子的,只要誰出口說另立的人,他們就卯足了勁先攻擊了再說,這么多大臣心里也有數,誰也沒有先開這個口。
倒是剛剛開口的那個大臣說道,“微臣認為,應當先廢了太子,另立的皇子且看他們是否合適。”
把這話題的重點繞到廢不廢太子,而不是另立誰上面去,這兩方的陣營就明顯多了,管誰支持誰呢,廢了太子總是首要任務不是,廢了才有立,至于立誰,皇上尚且氣盛,皇子們也都還小,可以慢慢商量。
這不,剛剛安靜了一會的,又吵起來了...
而景仁宮那邊,早朝還沒結束,皇后就得知了朝臣上奏有關于廢太子的事,險些沒被那些人氣死,平日里趙家送出去的禮不夠多么,太子一病一個個都抱著朝廷為重,國事為重的幌子,暗地里都不知道已經站到哪邊去了。
皇后下意識的開口想喊何嬤嬤,何字出口才意識到何嬤嬤早就不在了。
沉著臉吩咐人去太子府請太子妃過來,自己則匆匆去了壽和宮內,找太后商議此事。
早朝結束,這兩個時辰里,還是沒討論出什么結果來,只是廢太子這件事,已經擺到臺面上了,蘇謙陽冷眼看著什么人跳腳,什么人反對,默默都記下了,回到承乾宮,數十封暗信下去,很快就接到了壽和宮那傳話,太后請他過去一趟。
蘇謙陽到了壽和宮里,太后的臉色也不好,皇后已經離開了,長公主不在。
為的是什么事,也無需猜測無需問,蘇謙陽坐下后,靜等著太后開口。
廢不廢太子,太后已經不能用正統兩個字來維持了。
有才德的太子可以無子,將來皇位可以傳給弟兄,傳給侄子,但太子不可以是這個身子,如今連床都下不了了,說的再不好聽,隨時可能走的人,如何還能死抱著這太子之位。
所以太后問的,是關于另立的事情。
蘇謙陽的態度和今天朝堂之上的一樣,把主動權給了太后,“母后覺得立誰呢。”
“國家大事,皇上您自有主張,哀家能說立誰就立誰么,哀家不過是問問皇上的意思,廢太子這么大的事,也不能輕易而為。”太后淡淡的說著,“畢竟,太子如今還病著,凡是也不能做的太過了。”
“母后說的是,不過朕這皇帝,怎么說都還能再當一些年,既然如此,廢太子的事宜先行,至于立誰,以后再說。”蘇謙陽又補充了一句,“這也是朝中大部分臣子的意思。”
太后臉色一沉,“倘若太子的身子恢復了呢。”
“母后,您若抱著這樣的想法,那兒臣也沒什么可說的。”用先說立誰來拖延廢太子的時間,能拖多久,“太子的身子即便是好了,羸弱是不爭的事實,為皇的日理萬機,沒有好的身體,母后以為能多支撐幾年,母后抱著正統二字,可有為我大今朝考慮過今后的榮盛,循兒身子不好,好好養著不忙政務,也許還能多活幾年,您讓他埋頭處理國事,這不是要累死他么。”
只能先廢后立,而不是先把立的人選出來。
太后神情一頓,繼而有幾分難堪,感情她們不答應廢太子,就是逼著太子趕緊去死。
但蘇謙陽說的不是事實么。
當皇帝的,要繼承大統的人,哪一個是可以翹著腿什么都不做的,什么都不學的,當年他是太子的時候,代父皇出巡,一年兩次,還要幫忙處理諸多政務,接手朝政。
太子這些年未出巡一趟,全是他親自去或者讓別的大臣代替,政務也都是只處理一部分,多了怕他吃不消,就算是為這個兒子考慮,讓他再多活幾年,這太子之位也應該要廢了。
“母后不是不同意廢太子,但這詔書一下,沒有所立的人選,這朝廷不是要亂。”有一個主心骨了,大臣們就知道該支持誰,該幫著誰,否則這東一派,西一派的,得多亂。
“趁此機會,朕也想好好看看,這些人到底想支持誰。”蘇謙陽直,“母后心中若有人選,可以告訴兒臣,但說到底立誰,兒臣不急。”他就是有人選,現在也不會說。
見他這么說,太后點點頭,“哀家心中覺得這幾個孩子都好,除了這小六年紀太小不合適外,其余的,還是要看他們了。”
蘇謙陽點點頭,“母后說的有理,若是無事,兒臣先行告退。”
看著皇上出去,太后這神情變了變,吩咐人送信去了葉家...
到了三月底,這件事還沒什么起落,早朝的時候天天有人爭執,而宮外,竟然有人集結長跪在了宮門外,祈求太子身子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