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嬪,這宮中怎么會有性子極單純的人。”蔣茹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江婕妤有了身孕又升了份位,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你為何如此擔心。”
夏嬪抿緊著嘴唇,跪在那不吭聲。
“你把怡樂宮形容成了龍潭虎穴,進去就憔悴不堪有生命危險,你可知道這是在污蔑葉淑容,具本宮所知,葉淑容對江婕妤的照顧,可謂是盡心盡力呢。”
夏嬪抬起頭,正對上了賢妃那清明的雙眼,開口只說了個我字便說不下去了,腦海中不斷有聲音在提醒她,那是死罪,是死罪,不能說。
可妙兒索瑟的身子又不斷在她視線中閃過,她懷有身孕卻過的一點都不好,再這么下去,她真的會活不下去。
良久,夏嬪下定了決心,“因為江婕妤她不一樣。”
蔣茹茵眉宇一動,似乎是有些了然于心,“哦?如何不一樣。”
“妙兒她十二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昏迷了十來天,醒來后這心智忽然倒退回了七八歲時候,幾年過去一直如此,都不見她長大,當年選秀以她的情況不應該在列的,可通知到府的時候,妙兒她卻成了秀女,妙兒的父親不想她入宮,卻讓妙兒繼母攔下,本以為初選她就會被刷下來,可她卻一路撐到了終選,最終和妾身一起去了潛邸。”
“妾身一直陪著她,教她,但自從她去了怡樂宮,妾身就再也不能時時照顧她。”夏嬪一口氣把事都給說了,抬起頭看著賢妃,誠懇道,“娘娘,她有了身孕開始,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夜里經常睡不著,吃的也少,妾身不知道她在怡樂宮發生了什么事,最近幾次去,她對妾身都有些抗拒,再這樣下去,等不到孩子生下來,她就先出事了。”
蔣茹茵早先出巡回來就派人差過這夏江兩家的事,和夏嬪如今說的沒有出入,江婕妤十二歲那年高燒,心智倒退一直停留在了七八歲,平日里說話什么都瞧不出異常,只是看上去膽子小人天真了些,這也是她能在這宮中這么久都沒能被人發現的原因。
“這可是欺君之罪。”蔣茹茵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貿貿然給江婕妤說話讓她搬出怡樂宮,今后出了什么事,就都要算在她的頭上了,“你如今告訴本宮,就不怕本宮告訴皇上么。”
夏嬪搖搖頭,“賢妃娘娘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妾身相信您,若是江婕妤出事了,這欺君不欺君,又有什么分別。”求誰不是求呢,只要能把妙兒從怡樂宮帶出來,皇后和賢妃兩個人,夏嬪想都沒想選擇了賢妃。
皇宮之中還有這樣的姐妹情,要知道一旦揭露出來,她和江婕妤都沒有活路,包括那江家,還有知情不報的夏家。
選秀進來的妃子怎么可以有心智如孩子的,牽扯起來,就像當年藍淑容的事情,連著地方選秀的官員到宮中負責檢查的人都要受牽連。
蔣茹茵看著夏嬪也消瘦了不少的臉,最終道,“本宮不能幫你和皇后直搬遷的事,不過本宮可以和皇上提上一提,讓他去看看江婕妤如今的近況。”
夏嬪臉上一喜,給蔣茹茵磕了好幾下頭,“娘娘的恩情妾身永生難忘。”
入夜,皇上來昭陽宮,蔣茹茵和他提起了江婕妤的事,“臣妾聽聞怡樂宮那,江婕妤這幾日身子不大舒服呢。”
蘇謙陽回頭看她,“昨天在皇后那才說過葉淑容把江婕妤照顧的很好,養的也不錯。”
“是么。”蔣茹茵笑著到他身后給他捏了捏肩膀,說的有幾分隨意,“那也許是臣妾聽錯了,這昭陽宮的夏嬪和江婕妤是好姐妹呢,常常去看她,也是她告訴臣妾,說這些日子以來,江婕妤都不舒服,如今正臨了孕吐,吃不好也睡不安穩的。”
從江婕妤懷有身孕開始,皇上最初去過幾回,后來忙這年末的事,也沒空去,從皇后那聽說照顧的好也放心,如今聽蔣茹茵又一番說錯,把她拉到了面前,“你去看過了。”
蔣茹茵坐到他旁邊,“還沒呢,臣妾明天過去看看,皇上還記得出巡的時候江婕妤那膽小的性子么,也是個單純的人。”
蘇謙陽點點頭,“看起來像個孩子。”
第二天蔣茹茵先過去看的,她到怡樂宮,葉淑容沒有不給看的道理,只不過蔣茹茵去的時候,守在江婕妤屋子外的宮女告訴蔣茹茵,江婕妤還在睡覺。
硬闖進去看,倒顯得蔣茹茵她不通情達理了,人家有著身孕在睡覺還得起來迎接。
蔣茹茵這一趟沒看成。
不過到了晚上蔣茹茵得到了消息,傍晚的時候皇上過去了,還是突然過去的,誰那招呼都沒打,進去怡樂宮直接去江婕妤的院子,進屋子的時候,江婕妤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確實不好。
葉淑容匆匆趕過來,皇上已經把這屋子看了一通了,派人請太醫過來,說是江婕妤這內心壓抑,又是睡眠不足,體虛,嘔吐的嚴重,缺乏營養,胎相倒是穩當,就是這人,身子不好。
皇上當即要給江婕妤換一宮,換到昭陽宮這里來照顧到生下孩子為止。
葉淑容請罪沒有照顧好江婕妤,如今正是孕吐的時候,江婕妤吃什么吐什么葉淑容也有些冤枉。
不過既然要搬,就等江婕妤好一點,出了年再搬,否則這一面身子虛,一面搬一宮,更不好。
左右也不差這十來天的時間,皇上看江婕妤確實是虛弱的很,就派了兩個人照顧著,讓她們出了年再搬。
不是搬到景仁宮確是搬到昭陽宮里來,皇上對皇后說的話也有些微詞,雖說忙的沒空去,可到底好不好都不清楚,顯得太不重視了。
蔣茹茵這里都在夏嬪隔壁給江婕妤準備好了屋子等著年初雪化了搬過來。
可事不如人愿,就在大年初七那天清早,怡樂宮那出事了,不知道夜里發生了什么,第二天等人進去看的時候,江婕妤手扶著床框,人靠在床沿那閉著眼睛面無血色,渾身冰涼早就沒了聲息,她的身下血紅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葉淑容快領飯盒啦,咳咳,就在明天后天這兩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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