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蔣茹茵渾身乏力的很,太子走的早去上朝了,等她收拾妥當看過了兩個孩子出去,天已經大亮。
這天冷的很快,一夜過去似乎是要下雪,去年冬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一轉眼又是四季的輪回。
披了外套去瑤花閣請安,今天張側妃和葉良人都告了假,張側妃染了風寒,葉良人據說是一早起來暈眩,靠在床上好半天都緩不過來。
請了太醫前去看診,這邊瑤花閣中她們還沒離去,嬤嬤就帶著太醫回來稟報,葉良人有喜了。
太子妃高興是高興,并沒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想來是葉良人月事遲了幾天,有些預料到。
從金良人開始,太子府三子二女,子嗣才真正多了起來,葉良人當初是和金良人一同進府的,蔣茹茵看向對面的秦良人和王良人,一個入府七年,一個入府六年,均無所出,要不了多久,這年華老去,以她們的身份,將來有孩子的可能性只會更低。
往那里去想,不免有些悵然。
太子妃要去蘭心苑看看葉良人,蔣茹茵她們就先行離開了。
從何嬤嬤手中接過了手爐,走到了屋外,冷風一陣,吹的面部一股寒意,這天陰陰暗暗的并不明朗,往蘭心苑去的路上,路過鳳陽閣,又路過玲瓏閣,收回了視線,她倒是希望,這有了身孕的是還有幾個人
從蘭心苑內出來,天色又暗了幾分,太子妃去了一趟印月閣看望受了風寒的張側妃,屋子里散著一股藥味,床幃那還傳來一陣咳嗽聲。
趙蕊走過去想在床幃旁的凳子上坐下,躺在床上的張沁聲音微啞開口,“娘娘還是坐那吧,免得妾身傳染給您。”
趙蕊還是在床幃旁坐了下來,看著她笑道,“不礙事,倒是你,忽然就病下了。”
張沁蒼白著臉,說的有些無所謂,“老毛病,聽說葉良人有喜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趙蕊瞥見了她眼角上那一絲紋路,忽然感慨道,“明年開春,這府里又進新人,咱們啊,都老了。”
今年年初因為寒癥耽擱下來的選秀,明年還是要進行的,幾年前皇上就已經不在宮內多添新人了,這選秀出來的,一部分都會到這太子府里。
對她們來說,不過是見著一批一批的新人進來,說著,趙蕊自嘲了一聲,“怕是那前廳要不夠坐了。”
對于太子妃忽然冒出來的醋意,張沁倒是驚訝了一下,一向俸著大度謙和名聲的太子妃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于是張沁呵呵的笑了聲,并沒有搭話。
趙蕊頗具深意的看著她,“本宮知道提這事你該不高興,說本宮貓哭耗子,但還是要和你說,早日有傍身的孩子,將來去了宮中才有指望。”
張沁目送著她離開,太子妃這一番話,讓她足實吃驚不少,她淡然不爭的樣子太子妃看出來也就罷了,怎么太子妃也是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不由的,張沁笑出了聲,她認識太子妃二十年了,兩個人兒時就很要好,在她眼里的趙蕊明明就是一個比她還要期盼太子關切的人,如今卻對著她說出一番了悟的話語,難道不好笑么
宮里知道了葉良人有喜的消息,賞賜了不少東西,太子回來之后也去過蘭心苑,但對幾個孩子的關注,卻是有些分不過來。
最初那四五年,太子府里僅有太孫一人,太子對孩子的關注只在太孫一個人身上,如今孩子多了,自然分出了厚薄。
除了太孫之外,如今太子府上下,最受寵的孩子莫屬于玲瓏閣的小公主了,太子即便是再忙,隔了三四天都會抽空過去看一下。
看了小公主就等于看蔣側妃,但這也羨慕不來啊,誰讓這公主的身份還是皇上封的,如今在太子府內,有了一子一女的蔣側妃勢頭正盛,連著太子妃都要給她幾分面子,誰又會在這點上去招惹說是非呢。
十二月臘八,宮中派人賞賜了臘八粥,天還沒亮太子府這邊膳房內忙碌著煮粥分粥,送往各個院子里。
玲瓏閣這邊,平寧他們醒的早,起來剛剛洗過臉,聞到了粥香,在養娘懷里就呆不安穩了。
平寧好動,養娘把她放到了軟榻上,雙腳剛沾到墊子,她就急著往前邁了,目標很明確,前邊小桌子上散著熱氣的臘八粥。
此時她哪知道這東西自己還吃不得,里頭添的東西太多,又是甜的。
蔣茹茵讓青冬把臘八粥放到一旁,端上來給他們吃的,是另外熬煮的粥,小丫頭那眼神就朝著青冬的身子往后看去,扭不動了,直接一轉身,拉著養娘的胳膊伸著脖子要找青冬把東西藏哪了。
等著看不到了,又扭頭回來疑惑的看著蔣茹茵,啊了一聲,東西呢。
蔣茹茵從養娘手中接過了她,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么饞,你到底像誰呢。”平寧配合的笑著,伸手揮揮要去摸蔣茹茵的耳墜子,蔣茹茵避了避,把她抱到了小桌子旁,故意板著臉,“坐好了。”
平寧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碗,又看了一眼蔣茹茵,坐在軟榻上,似乎在思考,半響才端坐著雙手放在懷里,但小臉上寫的盡是渴望。
蔣茹茵一勺一勺的喂給她,從添加輔食開始,蔣茹茵就有意識的培養她吃東西的涵養,再喜歡也不能囫圇吞咽,最初平寧根本不配合,讓她慢慢吃她就直接拍碗給你看,到如今安靜了一些,讓她坐著,只要中途不停頓太久,她都能吃完嘴里的等你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