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未了,“啪!”一巴掌,是宋子休,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
“蘇又清”這個名字深入骨髓,他說:“我對不起你”
他不敢再看一眼,胡亂抓了衣服就往外走。在轉身的那一刻,蘇又清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她一手捂著肚子,一邊輕輕拉開薄被,身下的床單,印著一抹血紅。
門“咔嚓”閉合的那一剎,她握緊的拳也漸漸松開,心,是那么劇烈的跳動。
……
“喏,喝果汁,雀巢打折,我買了一打……”
陳康遞給她杯子,蘇又清皺眉,“假貨吧,這粉末都沒泡開”
“湊合吧,十塊八一大包,夠我晚上上網時消磨了”陳康踢開腳邊的凳子,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不夠軟的沙發也凹進一大塊。
“恩”蘇又清抿了一口直吐舌頭。
“算了算了”陳康嘆氣,“你這富貴命已經養成了,怎么著,是繼續呵護你的富貴呢,還是迷途知返,回歸到哥們艱苦樸素的革命道路上?”
蘇又清聽著這一長溜的話,心里頓時翻涌,只道一個字:“毛!”
“哎!我說”陳康湊上前,眼睛眨巴,“姑娘你從了大爺我吧,甩了資本家,跟我回去種田自力更生奔小康?”
陳康看到自家姐姐嫌棄的眼神,頓時陰暗了,小聲嘀咕:“其實蘇又清你,根本就不適合起伏動蕩的感情……”
過山車,你玩不起。陳康的話讓蘇又清一怔,心里泛起陣陣酸澀。事到如今,能回頭嗎?既不能先知,也沒有時光機,你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罷了。
“我很煩啊”蘇又清感嘆,攀著陳康的肩膀,“真想回家,浣河旁的柳樹現在一定很漂亮,你的大學生女朋友呢?什么時候帶回去”
蘇又清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豪邁的拍了拍他的頭,“柳樹下定情,挑個有月亮的夜晚,姐我當你們的證婚人!”
陳康一巴掌揮開她的手狂吠:“你這只看多了情小說的豬!”
蘇又清嘻嘻笑,陳康直嘆氣,“生活一大摞的煩心事,真他媽想爆粗口,我丈母娘看不起我,嫌我沒學歷,沒錢,給不了她女兒幸福,老子日,她丫的就是慈禧的鼻祖啊,一句話把我秒殺,我是有多失敗啊……”
蘇又清“哦”了聲,歪著腦袋認真打量他,“真是不識貨,我弟弟能摔能扛哪里不好了,湊合一下,還能擺外面當門神”
陳康齜牙咧嘴,蘇又清撫摸他的頭,神情變的認真,“陳康,你也二十三了,你以前那些少男情懷,什么情書啊,告白啊,穿的跟古惑仔一樣吸引隔壁班女孩的注意啊……這些我都知道”
“噢,對了,還有英語寫情書,被你班主任說成崇洋媚外,語法錯誤一大堆的那次,雖然有腦袋進水的嫌疑,但還是見證了你春心動蕩的青春期……”
陳康被她淡定的語氣弄的心情無比復雜,臉上赤橙黃綠逐一過濾。
蘇又清繼續說:“陳康,我雖只比你大一歲,但這十多年我們也彼此了解,一路走來了,就像你以前說的,我就那點出息,對宋子休,我現在過不去這道坎,但我對他……”
蘇又清把頭低了下去,陳康明白接下來的話,她對他的感情,不是一朝夕就能顛覆的。
“我說這么多就想你明白,一個人難得在合適的年齡碰到合適的人,更難得的是這個合適的人適合陪你過一生……”
蘇又清心頭很酸,“算了,好像我講的也不是很明白,總之你挺住就對了,以后過日子的是你和她,跟你丈母娘沒多大關系”
“哦”陳康說:“我懂的,我會努力賺錢買房……”
姐弟倆陷入沉默,各懷心思。陳康抬頭看了看蘇又清,她的臉色已經好轉很多了。
“小小酥,你什么時候回去”
她心一晃,表情也變得恍惚,張了張嘴答不出一個字。這個“回去”,她知道陳康所指。
“唉……”
陳康不可聞的嘆氣,從沙發上躍起,拍了拍手去廚房煮飯。
走到門口時微微回頭看了一眼蘇又清,眼里除了擔心,還有心疼。
兩個星期前,她提著一個袋子坐在門口等他,晚上十一點回來時,看到她抱著膝蓋枕著手打盹,察覺到動靜立刻醒來,“呵呵,陳康”
她看著一臉驚訝的他,含糊的笑,指了指旁邊的袋子說:“收留我噢”
陳康“啊?”了聲,摸著后腦勺半天整不明白。
蘇又清扶著墻站起,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對他慘淡的笑。
“陳康,你要當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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