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送小蘇吧”許母開口,蘇又清一愣,“不麻煩了,我坐地鐵很方便的”
許母還想說服,被許佑打斷,“那有空再聊”
他說的得體,再平常不過的會面,不觸雷,所謂疏離,剛剛好。
許母看著開車的兒子,不可聞的嘆氣。
夜晚,許母敲了敲許佑的房門,慢慢推開來,一室的黑暗,只有一只手機閃著微弱的白光。
趴在床上的人被光線刺激,浮光間瞇了瞇眼,又把頭重重埋進枕頭。
“來,起來吃點東西”許母摸著兒子的頭。
“嗯”許佑應聲,半晌還是沒有動作。
許母拿起旁邊的手機,只是一眼,心里一陣泛疼,一張張圖片瀏覽過去,都是蘇又清的身影,她19歲,20歲,21歲,最后一張,是他們的合照,時間永遠停在2月17日。
“媽”
許佑突然叫她,他說:“媳婦沒有了……”
門縫里透出的光亮掃在他臉上,剪出寂寞的輪廓。許母心里一酸,“沒了,沒了,我兒子也沒了!”
許佑撐起身子,一拳重重砸進被子里,許母哭著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小佑乖,不要非她不可,好不好?”
“不好!不好!”許佑爆發,雙目赤紅,看著媽媽被自己嚇著的表情,他幾近頹敗的垂下頭,“我好像,不會愛人了……我再也不要別人了”
……
能讓許佑這樣溫潤的人憎恨的,這輩子也只有宋子休了。他逼他做選擇,用權勢奪走了他的一場命中注定,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沁人四肢百骸。
當年他的一句話,徹底斬斷了許佑的美好生活。
如今許佑踏進這個豪華辦公室時,心如死灰,好,很好,宋子休不來找他,總有一天,他也會克制不住找上門。
“當初的協定你忘了?”
宋子休把一疊照片重重丟在桌上,不屑道,“許先生真是個情種”
許佑定定的看著他,負在身后的拳頭緊了又松。
宋子休在窗戶邊長身玉立,“知輕重一點,對你沒有壞處”
“宋子休”許佑叫他,在他轉過身的一剎那,拳頭重重砸向他的臉。
溫如春風的許佑終于失控,“你他媽的別欺人太甚,姓宋的,現在這一切你就不會于心有愧嗎”
反應過來,臉上的痛加心里的火一下迸發,宋子休忍了很久的脾氣全部化作暴力,反手制住許佑的手腕,屈膝一頂,許佑腹上一陣劇疼,頓時慘白了臉。
“現在她是我女人,不是你能碰的!”宋子休斂了怒氣,“我的警告僅此一次,你自己掂量”
許佑忍著痛直起身板,“你這個孬種,你在害怕,你沒有能力讓她愛上你”
看到宋子休鐵青的臉色,許佑冷笑,“如果她知道,你說她會怎么選擇?宋少,感情面前你我平等,你做過的,一定要償還”
“當年你一句話,把我逼到那么難堪的地步,我每年都回來看她,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許佑自顧自的說,“我不是怕你,我的感情你沒資格左右,我只是不想她再難過一次”
“我只是不想她再難過一次……”
許佑捂著腹部,微微一動,疼的冷汗直流,說到最后幾近無力,“宋子休你知不知道,我愛她,比你早,不比你少”
宋子休冷哼,目光睥睨,“市政府那塊地,你們許家也在爭取,機票在這,晚上你消失r市”
許佑一震,身體里的某個傷口一發不可收拾的疼,“我不會打擾她,我也不會走,她不是籌碼,宋子休你不能這么糟蹋她……”
“糟蹋?”這個詞讓宋子休皺了眉,他一步步走近,“你又怎知她不快樂呢,許佑,你高估了自己,她不是非你不可”
許佑心劇烈的疼,“我卻非她不可……”
兩個男人,一個霸氣不讓,一個堅定隱忍,誰都有不放手的理由,整室的氣場壓抑窒息,直到輕微的門響,蘇又清的身影一點一點出現在兩人眼前,男人的氣勢頓滅。
宋子休動了動嘴角,蘇又清眼里寫著無措,只是幾步之遠,卻好似要拉開一道鴻溝。
她小聲的說:“我來給你送晚飯的,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臉上游離的表情讓宋子休心慌,他快步向前,伸手就想攬住她,蘇又清下意識的躲開,整個人都是虛的,她提著保溫杯的右手不停抖動,最后手一松,“啪”,飯菜灑了一地。
“清清……”
許佑啞著聲音,這一聲,傾盡溫柔,五年前的初次愛戀,命運弄人,枉顧了一生。
蘇又清蹲在地上,眼淚“啪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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