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動了氣,心里自然舍不得,快步追上去,坐在沙發上耐心哄她,蘇又清冷了臉,嘴皮子耍不過他,追她前就是一個正人君子,現在就是一只低齡大尾巴狼。
最后的妥協也很沒出息,宋子休伸手在她腰間亂摸,她從小怕癢,立刻撐不住了,躲著他的大手,身子扭得跟個麻花似的,哭笑不得,直呼投降。
他攬過她的肩,兩個人看著無聊的八點檔電視劇,玻璃茶幾上放著水果,還有幾本雜志,他的手機也擱在上面,呼吸燈偶爾閃爍,發出幽藍的光。
蘇又清靠著他,他的手環著她的腰,偶爾不老實地往上磨蹭,被她一巴掌揮了下來,心里憋氣,像討不到糖的小孩。
蘇又清突然問:"你爸爸媽媽是什么樣的人"
"喲!這么迫不及待了,清清你是想回去見公公婆婆了嗎"
宋子休激動萬分,眼里熠熠生輝。
"豬頭,不說算了"
就知道他死沒正經,近兩個月的相處已經透過現象徹底看穿他的本質。
他溫柔的看著她,把她攬得更緊,"我從小在美國長大,宋氏這么大的集團很多事情需要打理,一年下來我也沒見過他們幾次,小時候想要他們陪,但經常是等到半夜睡去,第二天早上他們又飛去了別的地方,后來干脆就不期待了。曾抱怨他們親情上的欠缺,慢慢的自己成熟,有了擔當,也逐漸明白很多東西其實都是身不由己……"
第一次聽他說自己的成長,蘇又清有點不習慣,輕咳了聲也不再作聲。
他的父母,總歸是對他不錯的吧,那樣的家族,名望財富背后自然也要付出代價,看他長成現在這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樣,就知道是從小被當土霸王喂養的。
電視里的女人哭哭啼啼,但是兩人的心都沒在上面。
她依偎在他懷里,是最近的距離,最微妙的歡喜。
"誒,這女明星長得不錯,你覺得呢"
"也就那樣吧"
"恩"
蘇又清心里甜滋滋的,算他老實。
"不過她比你好看點吧"
觸了雷,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強大的,在這個立場上發起脾氣來,是很潑辣的。
他呵呵笑,抓住她揮舞的貓爪,按在自己胸口,"別人哭起來還算楚楚可憐"
"可是你,清清,你一哭我就受不了,對我來說,就是最丑的表情"
這語氣態度狀況的突然轉變,繞得蘇又清暈乎乎的,扎進他懷里心怦怦跳。感嘆,宋子休你是去四川學過變臉嗎,還是從中戲上戲畢業的啊。
十一點的時候送他下樓,正好碰上肖小佳和陸炎,這兩個人見到他們立刻蹦q過來,目光如激光槍般掃射在他倆身上,聲音清脆的像翠鳥:"宋哥好!"
他微微點頭,和陸炎交換了眼神,就好像在說,"喲,哥們,送你馬子回家啊"
宋子休下了飛機就到這,自己沒有開車,這會正好搭順風車。陸炎瞄了一眼他,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但就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
蘇又清洗了澡,舒服地窩在被子里和他發短信。
"你碗沒洗干凈!"
"我賠!"
"怎么賠!"
"其實我現在裸著的,你要不抓緊時間過來,恩?"
宋子休一手擦著頭發,一手發短信,剛洗完澡渾身籠了一層熱氣,想到蘇又清臉紅的模樣,笑意不自覺地蔓上嘴角。
r市的夜,星點閃耀,璀璨了一地溫柔。
很久之后,陸炎終于明白,宋子休此時生命里多出的東西是--生動。
……
周一很倦怠,蘇又清雷打不動的習慣,星期一都會去四街買烙餅做早餐,在某些事情上,她極其堅持,或者說固執。
其實生活中,對自己多一分強迫未必是壞事,更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宋子休不習慣早起,經常工作到凌晨,早上十點去公司。他低血糖,晨間的睡眠極深,最初蘇又清不知道,每天早上七點便發短信問候早安。每次都沒有回復,有次忍不住了打了電話過去,好久之后男人的聲音才傳來,盡顯惺忪之意。
他說他命里難得糊涂,唯有晨間,是他最沒攻擊力的時候。
這話聽在她耳里,就覺得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變形金剛,還說什么攻擊力,直接就說傻唄。
后來他很沒正經地湊上來說:"你什么時候入主東宮,照顧夫君"
這種話不知廉恥的話,她最初聽了會臉紅,氣勢極弱地辯解,到了現在,已經習以為常,通常是一記鄙視的目光回應,然后一巴掌劈過去。
他好像很喜歡逗她,喜歡看她不知所措地樣子,也喜歡看她發飆無可奈何的表情。
總之,她在,怎樣都好。
袁仁知道她戀愛了,但不知道是誰。
"清清,你沒把我當哥們"
她糾正:"是姐們"
"你男朋友長什么樣,好歹給個照片看看"
她頓時心虛,自己也確實不想把和宋子休交往的事坦白,好幾次兩人約會,瞥見同事熟人,都急急忙忙松開他的手,閃到一邊。
為這事,兩個人鬧過幾次,每次都不歡而散,宋子休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重話都沒說,看著她垂頭憋屈的模樣,心里到底是舍不得了,上前握了她的手,說對不起,以后會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
蘇又清欲又止,到嘴邊的話還是憋了回去。她知道,這話是提醒她,多少也要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
宋子休,這么出色的男人,即使是他主動,他先開口說愛,但她依然沒有安全感,這種心理的落差,無關兩人的相處,只是身份太過閃耀,他的光芒每個人都能看到,她怕到時候,又有幾分能耀到她身上。
鴕鳥的心態,或許是勾出了內心底層的卑微,下意識地抗拒著一些事情,即使這些東西未來總會到來,總會面對。
當然,這些心理活動,她都沒讓他知道。
袁仁對蘇又清愈加窮追不舍,內心的八卦因子熊熊燃燒,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在她的誓死抵抗,保守秘密的程度如碉堡般堅固。
"小清清你男朋友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嗎?"
她搖頭,他是相當的見得人,但是估計袁仁不想見他,若是知道自己男朋友就是上次差點讓他變成裸尸的人,她倆的姐妹情深必定受到艱巨的考驗。
袁仁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雙手合十說了一句"mygod!",然后靠近她,在耳邊低聲說:"蘇又清,這個"男朋友"其實是女的吧,你的性取向原來……"
她一拳打上他的額頭,要他去死。
……
宋子休打來電話,他下午要開會,讓她去公司等,一起吃晚飯。她當然不會去他公司等,一個人蹲點在附近的咖啡廳,暗自心疼,真是黃金地段啊,咖啡都賣得這么貴。
她悠哉地喝著咖啡,手機巨震,宋子休問了秘書,她沒有來找他,一下子暴躁了,電話里她說在附近的咖啡廳等,火氣突竄,他猛地掛斷電話。
蘇又清皺眉,這男人是真動氣了。
一個晚上,宋子休都冷著臉,她扯著他的衣袖搖了搖,"宋冰山……"
不理,冰爽無極限。
她挽上他的手,身子貼過去,頭往肩窩蹭:"宋宋……"
不爭氣!明明應該甩開,但就是使不上力。
她咬牙,雙手摟上他的脖子,晃到他前面,笑顏如花:"親愛的……"
他嘆氣,哪還生得了氣。手自覺地握住她的腰,眼底不解:"清清,為什么不愿意去公司等我?"
她呵呵笑,往他心窩蹭,"在哪等都一樣,只要等到你"
腰上力道加重,他抵著她的頭發,輕聲問:"不想讓別人知道嗎?可陸子他們都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蘇又清一怔,說中心事,五味雜陳,小聲說了句"我不喜歡……"
他"恩"了聲,不再逼問,只是無力感突然在心里驟升。
她倏然抱緊他,"不是不喜歡你,你別多想"
他默然,江邊夜風拂面,亂了發,露出飽滿的額,眼神犀利,破了夜的黑。
良久,他聲音溫柔響起:"清清,不要多想的人,是你"
"蘇又清,你要相信我,你可以不自信,我給你時間,給你空間,但是你要相信我"
她耳邊如煙花綻放,心底筑建的某些東西轟然倒塌,她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江面傳來輪渡鳴笛,劃破寂靜長空。
她聽見自己顫抖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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