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男人氣息完全紊亂,說話都不利索了,她吃痛地爬起來,他已經開始撞門,沉悶的響聲氣勢如刀。
"咔嚓",鎖被打開,沒了受力點,他踉蹌著向前倒,撞到蘇又清身上,一只手下意識的拽住她,減少她身上的重量。
急喘氣,開司米敞著,胸膛起伏,滿目焦急。
她的眼淚忍不住落下,"啪"的一聲,掉到他的手背。
宋子休的心,突然灼痛。
光亮一下子涌來,因為電壓不穩,燈光直閃,卻足夠他看清她的臉,淚痕明顯。
五臟六腑都叫囂了,不受控制地一把將她摟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清香撲鼻,手是用盡全力攬緊著這身子,恨不得揉進骨血里。
她悶哼了一聲,似是一根針,輕易破了他的氣場,理智蘇醒,克制了自己放開她,只見她的膝蓋蹭紅了一大片。想必是剛才開門時摔的。
沙發上,蘇又清的臉很紅,因為眼前的男人單膝跪在地上,輕輕撩開她的睡裙,熟練地在上面抹著藥膏,指尖全是溫柔,打著圈兒,舒服至極。
想到什么,緩緩開口:"你怎么會來"
他沉默,手里的動作沒停,房間只有鐘表走動聲。
良久,他淡淡說:"我一直都在樓下"
一直都在,自從她回來,他便夜夜守在下面,夜色臨近,便見那扇小窗透出光亮,猜想她在干嘛,即使不見人,想象也心滿意足。直到燈光熄滅,她睡去,他才驅車離開。
這樣的守護,天下只有一個宋子休給得起。
她面色如水,沉默不語,心卻像是被慫上浪尖,翻涌不去。
她撫上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好了,我不疼了"
宋子休皺眉,她的手很涼,頓了頓,還是挪開了,收拾了東西,放回原處。轉身又走近她面前,眸光深邃,讀不出情緒。
"蘇又清"
似是呢喃,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卻懼了他此時的神情。明明淡如水,骨子里卻散發著冷冽。
他俯下身子,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她環在其中,一字一句道:"我忍耐有限,你知道嗎"
她仿佛見到世人眼里的宋子休,冷漠決絕,睥睨一切。
她低頭,長發垂在胸前,遮了臉,隱了情緒,緊抓著睡裙,皺成一團。
關門聲響起,一室寂寥。
……
年后依然很冷,工作也上了軌道,部門有個同事辭職,工作交接夠嗆,蘇又清忙得昏天暗地,回想之前的長假,簡直是無比懷念,對現實感到痛心疾首。
袁仁每次都天都會做三件事:雞婆、補妝、罵老板。
她泡咖啡的空閑,會溜到袁仁辦公桌前,聽他侃侃而談,她對內容不感興趣,主要是喜歡袁仁講話時那一驚一乍的語調,像過山車一樣,聽得她喜笑顏開。
肖小佳鄙視她的惡趣味,有時候也特別不能理解蘇又清的某些脫線行為。
隔日便是周末。
起了大早,跟著肖小佳一起去燒烤。
一群年輕人自然熟,很快便打鬧成一片,初春雖然春寒料峭,但今日陽光特別燦爛,嚴冬后能瞅見這樣的太陽,著實心情好。
肖小佳很豪爽地要跟人干啤酒,一個男聲突然炸到:
"喲!肖小佳你皮癢了啊"
手一抖,心一顫,媽呀,是陸炎那個陰人。昨天他約她出來玩,她借口說要加班,好不容易把他哄住,此時被撞個正著,頗有捉奸在床的犯罪感。
陸炎拎著肖小佳,肖小佳很義氣地拽住蘇又清,三個人走到另個場子。
肖小佳悶聲悶氣地在一旁加炭火,陸炎站在她旁邊冷笑,把土豆當她的頭一樣在削。
他看到了她,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也沒說話,低頭繼續烤著手里的雞翅。宋子休烤東西的動作頗為熟練,灑料、切肉、翻轉、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
她觀察了很久,終于找出一個詞來形容,賢惠。
想到這個詞,自己撲哧笑出了聲。再打量他,絲毫不顧身上天價衣服,油煙直熏,眼睛瞇了瞇,眨得很快。
不久,眼前多了一串雞腿,回望過去,宋子休一臉微笑,沒有隱匿,甚是干凈。
陸炎很想跟他說,你現在的表情真狗腿。
宋大boss,上得廳堂,入得廚房。
恩,宜嫁宜娶。
幾個男人坐在一起閑聊,個個出色,集在一起,真像是風景畫。蘇又清跑去洗手,農莊很漂亮,不遠處還有個人工湖,草皮休整得也整齊,翠生生的不似初春。她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往水里擲。
他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白色的開敞毛衣,修身牛仔褲,這樣遠看,籠在陽光里的女子唇紅齒白,一個動作便撩撥起絲絲心動。
她回頭發現他已經站在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沖他笑。
兩人并排站著,靜靜看著湖水泛波瀾,良久,他說:"那天晚上對不起,嚇到你了"
她歪著頭眼睛一閃:"你嚇過我好多次,你指哪一次啊?"
他笑:"我形象就這么差?"
她眉眼彎彎,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去喝點東西吧,這農莊的玉米粥出了名的香"
他轉身往前走,蘇又清連忙跟上,輕輕扯住他,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衣袖,上面沾了一團絨毛。
他的心一怔,她靠近自己,鼻尖都是清香,低垂的眉眼,溫柔的動作就像戀人間的親昵。
"不用說對不起,你對我好我都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你,我需要好好想想……"
半晌他沒有吱聲,她奇怪地抬起頭,他依然微笑,只有不停顫抖的手臂泄露了情緒。
宋子休最后說了一句話。
"蘇又清,我對你的等待沒有時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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