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憐伺候著梳洗了一番,云華端著茶盞走了進來。金月這時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從進門到現在竟連云竹的影子都沒見到。
接過茶盞啜了一口,金月抬頭問道:“怎么沒見云竹?莫不是身體不適?”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金月也是隨口而出,沒想到云華竟會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這是怎么了?”金月唬了一跳,慌忙伸手摻她。
云華跪在地上死活不起身,只是不停重復著一個動作。
“別磕了,快起來。”金月將茶盞往案幾上一頓,大聲斥了一句。
云華這才戰戰兢兢地起了身,垂著頭立在一旁。
“小姐問你云竹在哪,你便如實說來,有什么難以啟口的,要這么作踐自己。”田青憐見金月一直皺著眉,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云華臉色蒼白,低著頭嚅囁:“奴婢也不知云竹去了哪里,當日陸管家突然將云竹關了起來,事前連點征兆都沒有。奴婢前去打聽情況,便被陸管家打了一頓板子。陸管家還說往后誰在詢問云竹的事情,便不是一頓板子便輕饒得了的……奴婢,奴婢便再不敢去問了,算起來,云竹已經被陸管家關了三個多月了。”
金月心里暗驚,知道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還不待她再細問,門外的侍女來傳話,說陸管家來給夫人請安。
嫁進謝府這么多日子,金月與陸管家照面不管三四次。府里大小事情一向不是她來管理,若非此次發生了什么要緊的事情,想來他也不會來此。
金月看了看身旁的田青憐,田青憐對她點了點頭,讓侍女將人請了進來。
陸管家見了門便磕頭請罪,把金月嚇得不輕,趕緊起身去扶:“陸伯你真是折煞我了,這么大的禮,我可受不住。”
陸管家胡亂擦了擦額上的汗:“夫人您總算是回府了,老奴這些日子輾轉難安,又不敢將事情呈送到侯爺那里,生怕稍有不慎,信件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到時謝府上下怕都難以安身。”
金月被他說得心驚肉跳,連日的奔波本就疲累不堪,進了門茶水都沒好好喝上一口,便被一屋子下人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按捺住心下的煩亂,金月輕聲詢問:“到底什么要緊的事情,若是在無法處理,宋夫人不是還在府上,為什么不去請她示下。”
陸管家連連搖頭:“此事不敢讓大小姐知曉。”說著,左右看了兩眼。
金月明白他的意思,趕緊讓田青憐和云華出去:“陸伯但說無妨。”
“是的。”陸管家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說來蹊蹺,侯爺與夫人啟程不久,那云竹便三天兩頭的向老奴告假。老奴開始也沒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誰知那云竹竟越發大膽,整日窩在房中,門都不出。待老奴察覺事情嚴重,已經過了兩月有余。老奴傳云竹出來回話,云竹推三阻四硬是不出來見人。老奴只得讓幾個下人將云竹從房里架了出來,這才知道,她……她已經懷孕三個多月。”
陸管家緊緊捏著衣擺,抬頭看了看金月的臉色。
金月震驚不已:“怎么會出這樣的事情……她,她做事一向小心謹慎,做不出與人私通之事,會不會是遭人脅迫又沒敢即時稟報,這才出了這事?”一邊說著,一邊要起身去看她,“你們將人怎么處置了?好歹兩條姓命,萬不能施以重刑。”
陸管家慌忙跪倒金月腳邊:“如今將她關在一旁,并未多加處置……只是她說,她說孩子是侯爺的。”陸管家低著頭不敢看她,汗水順著額發滴落下來,后背黏黏膩膩一大片。這話說出來不知道會換得怎樣的結局,人人都知侯爺不近女色,如今竟有侍女懷了孕,還口口聲聲說是侯爺的孩子。這話若是傳出府門,侯爺只怕會落得個欺君的罪名。當日聽到云竹這件事情的下人大都被他私下處置了,如今知道此事的人除了自己,只有一個日常送飯給云竹的婆子,那婆子眼花耳聾,想來不會壞事,這才留了她姓命。只是不知現如今,夫人會不會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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