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妮這時說道:“王法,我們不能再犧牲更多的人了。”
我渾身一震,看向陳涯和陳昆,看向我身后的那群兄弟,心里頓時涌出一股巨大的酸澀。不再猶豫,我脫下防彈服,猛地將車門拉開,水流“唰”的沖了進來,這時,我看到隱三他們全部將防彈服脫下來,在水面上撐起了一個小小的帳篷。
接過曹妮遞來的兩個孩子,我飛快的朝水面上移去,背對著大山,我將已經濕透了的兩個孩子托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這是因為我在害怕。
曹妮他們也很快浮了上來,子彈一排排在我們的頭頂飛過,若是沒有防彈服,我們可能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堆尸體了。只是,防彈服能遮住我的頭頂,在我們快游上岸的時候,我們又拿什么遮擋我們的身體呢?
救出了曹妮他們,一種更深的絕望卻攀爬到我們的心頭,看著不遠處車窗里印出來的血跡,我甚至有一種大哭一場的沖動,此時此刻,我深深的痛恨著那個可惡的國安bu部長,我在心里暗暗發誓,有一天,一定要將那個人碎尸萬段,要將他的肉一片片的割下來!
正在這時,一顆子彈飛she而來,我躲閃不及,只見眼前閃過一個人影,原來是陳昆飛快的擋在了我的身前,聽到槍子鉆進他身體里,看著身邊的水被鮮血染紅,我心下一沉,焦急的喊道:“陳昆,你怎么樣了?”
回答我的卻是又一聲槍響,陳昆的身體抖了抖,然后開始朝水下沉去。
傻強飛快的鉆進水底,同時,陳涯擋在我的身前,一邊對著岸上開槍,一邊幫我擋下槍擊。
我大喊一聲“不”,然而我卻無助的無法抵抗。該死的,該死的!我感覺自己要氣炸了,如果現在我能爬上岸,我一定要把這些人給碎尸萬段,無論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同歸于盡也好。
此時,我的兩個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聲嘶力竭的聲音在這黑黑的夜里,更增添了一絲凄厲。我知道,他們很難受,他們此時需要去醫院,然而,我卻絲毫沒有辦法。
心在劇烈的顫抖,而這時,身中數槍的陳涯也終于支撐不住,緩緩的朝水里滑去,下一個幫我擋槍的是誰,我已經看不清了,因為我的眼睛已經花了,這種無能的挫敗感,讓我無比的羞憤,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認輸,絕對不能認輸……
我偏過臉來望著曹妮,她此時一手托舉著一個孩子,一手則拼命的朝前游著,一張臉煞白煞白的,感覺下一刻就會從我的眼前消失一般。
我多希望這時一場夢,夢醒了,我還在尋找她,她還在安全的活在這座僻靜的山村,我甚至愿意用永生永世不相見,來換取她和孩子,換取我兄弟們的平安。
就在我絕望之際,不遠處傳來一聲聲刺耳的鳴笛聲,然后,我看到岸上的那些人停止了掃射,上了對面的山上,飛快的消失在了這個暗夜里。
這一刻,我腦海里的唯一一個想法就是:得救了。
遠遠地,我看到沈水清的那輛車風馳電掣般朝我們這里開去,原本已經疲憊不堪,被水拖住,渾身乏力的我,瞬間就來了精神,我們飛快的朝前游著,直到沈水清的車子停下來,我趴在岸邊,將孩子放下來,轉過臉去看曹妮,她沖我微微一笑,剛將孩子放下就朝后倒去。
我大聲喊著她的名字,摟著她的腰,在眾人的幫助下爬上了岸,一股冷風襲來,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這時,我看到傻強抱著陳昆,一臉的焦急,崔子墨則正蹲在陳涯的身邊,我說:“快……去醫院!”
現場有點混亂,四處都是血,是水滴,是兄弟們壓抑的低泣聲,我的孩子,我的老婆,我的兄弟,他們此時此刻全部都昏迷了,我害怕,怕的要死,怕的渾身顫抖,可除了害怕我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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