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點點頭:“當年我押車給部隊送藥,被身邊的人出賣,雙胞胎的祖父為了救我,傷了一條胳膊。后來為了將兩箱盤尼西林送到前線,他身揣□□炸毀了敵人的封鎖線……”說到最后,顧老心中沉痛,他抖著手放下了杯子。
“他犧牲后,沒過多久我被人逮住關進了監獄,在那里認識了豆丁大的豐振業……”
談起那段歷史,顧老腦中便不由浮現了那些相繼犧牲在自己眼前的同志,心中難受,聲音都有些輕顫。
蘇梅聽得心中不是滋味,直接打斷道:“她們又沒下放在前進農場廠,楊場長在擔心什么?”
楊場長不好意思地揉了把臉:“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我一個人的工資養著一大家子,還有老娘要吃藥,能讓孩子們吃飽穿暖就不錯了,哪有能力再給他們多置辦一件大衣。昨兒回去,你葛嫂子還沒問建修的大衣哪兒去了,那孩子就抱了家里的厚被子要給人家姑娘送去……”為此,昨兒家里大鬧了一通,老娘哭著說自己拖累了家里,妻子大罵兒子沒良心,為著個外人,不顧父母兄弟的死活,什么人都敢招惹。
小瑜兒偏頭湊近蘇梅小聲道:“豐家兩位姐姐長的好美!”
蘇梅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下,這個年代容貌過盛可不是什么好事。看,不過是孩子間借了件大衣,楊場長一家便先怪上了。這還是好的,碰上那不好的……蘇梅想想趕緊把腦中的念頭晃去了:“楊場長放心,我哥嫂就在紅旗農場,等會兒我給他們打個電話,讓我大哥走一趟,把大衣給建修送去。”
楊場長悻悻地點了點頭。
茶大娘見他不自在,忙去后院招呼汪師傅趕緊上菜。
“小恪下班回來了嗎?”汪師傅理好吃鍋子要用的青菜菌子。
“不等他了,前進農場離咱這兒不近,早吃早走,別讓人趕夜路,不安全。”
汪師傅點點頭,端起魚肉鍋子出了門。
結果剛走到前院,便見虎崽拖著只山羊進了院。
“咦,虎崽今兒真棒!”
“嗷~~”虎崽松開嘴,昂頭叫了一嗓,把屋里的劉文浩和楊場長嚇了一跳。
汪師傅端著鍋子進門,蘇梅忙將小炭爐點燃放在炕桌上。
“虎崽帶了只山羊回來,大家先吃,我去看看。”汪師傅說著放下鍋子,便出了門。
劉文浩跳下炕護在小瑜兒和暄暄身前,探頭透過窗上今年裝的毛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嚇得脖子一縮,他沒聽錯,真的有老虎!!!
和暄推了推他,沒推動,急得朝外叫了一嗓:“虎——”
虎崽回了聲,一溜煙沖進了屋,擠了擠雙腿抖個不停,卻死不肯挪步的劉文浩。
蘇梅忍著笑,扯著他的胳膊將人按坐在了炕沿上,“別怕,虎崽不咬人,它喝奶粉吃肉粥長大的。哦,對了,它小時候喝的奶粉,有一部分還是你寄來的,這么算,你也是它半個爸。”
劉文浩怔愣了半天,消化完蘇梅說的話,再看,和暄已在小瑜兒的扶助下隔著個草甸子坐在了老虎背上。
草甸哪有虎崽軟軟的毛·發坐著舒服啊,和暄不滿地扯了扯。
小瑜兒無法,拉著她的小手讓她摸了摸虎崽水濕的長毛。
“啊~”和暄呆了呆,掙扎著下地,讓小瑜兒給她拿了條毛巾,圍著虎崽給它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劉文浩看不管和暄怎么折騰,那頭大老虎都不吭聲地任她施為,慢慢便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撈了魚肉,燙了青菜追著和暄喂。
蘇梅去后院給汪師傅搭了把手,很快將那只山羊剝洗干凈,各樣肉分割好,放在外面的雪地里凍上一會兒,片了兩大盤薄薄的羊肉卷端去前面。
趙恪剛進院,蘇梅把竹籃遞給他,將方才楊場長說的話低聲講了一遍,末了擔心道:“那兩姑娘若真如小瑜兒說的長得極美,還是安排到咱們眼皮子底下吧。”紅旗農場幾萬人,便是托了宋志國照顧,他也不可能天天跟著啊,一個疏忽……到時說什么都晚了。
“吃完飯,我給大哥打個電話問問。你在哪吃?”
“后面汪師傅燉了只老鴨,和了燴面,我跟茶大娘在后面吃。”
趙恪幫她攏了攏圍巾:“那快去吧。”
蘇梅點點頭,轉身去了后院,她進屋,茶大娘已經下好了燴面,還炒了盤孜然羊肉。
蘇梅接過面,跟茶大娘往灶前的小桌前一坐,暖融融地吃了。
用完飯,茶大娘留下刷洗,蘇梅回到前面,推開她和趙恪的臥室,打開箱籠,撿她沒穿過的內衣給拿了四套,毛衣毛褲兩套,棉衣大衣沒敢拿新的,給的都是她的舊衣,有兩件甚至還是家織的老粗布并打了補丁,棉鞋亦拿了兩雙舊的。
里面拿個破床單包了,外面又罩了層舊雨布。
飯桌上,劉文浩看著汪師傅端來的新鮮蘑菇、翠綠波菜等新奇不已。走時,汪師傅不但給他裝了些蘑菇菌絲,還給了些蔬菜種子,并寫了種法。
羊肉也給他和楊場長各拿了些,因則劉家人眾多,所以給劉文浩的要多些。
送走兩人,蘇梅拎了兩塊給學校旁邊的二伯、三伯家送去。
……
下午,趙恪給趙倬打了通電話,從他嘴中得知,雙胞胎確實長得十分美艷。
昨兒一去,便引得農場的一眾少年心思浮動,他帶隊訓練時,一個上午就看到幾波人在兩人住處打轉。
趙恪輕嘆了聲,翌日便駕著雪撬親自往佳市走了一趟,找到g委會負責人,送上一張原是給大嫂要的全自動洗衣機票,將豐振業父女仨人要來了伊嘎。因是極東之地,沒人愿意往這來,遂手繼辦得極是順利。
豐振業還沒到,趙恪便先去紅旗農場辦了手繼,接了兩姐妹回伊嘎。
與之同時,蘇梅找王族長、老局長將豐家的情況說了一遍,兩人一聽是烈士的后代,那還有什么說的,護!
下放人員,住在蘇梅家里不合適,三人一商量,蘇梅出錢買下了王族長家的老房子。
這房子座落在何珊和三伯家之間,老局長家后面,絕對安全。
王族長回去招了家中的子弟冒著雪給修繕打掃了一番,老局長帶著人給送了幾車干柴,蘇梅、汪師傅和茶大娘收拾了兩床舊被褥,魚、肉、干菜、米面粗糧、油鹽醬等給送了過去,屋里給簡單布置了一下,炕燒起來。
兩姐妹凍得臉色青白地從雪撬上下來,蘇梅打量了下,身上穿著她昨天給的大衣,容貌確實極美,兩姐妹雖說長得極為相像,卻又一嬌憨,一嫵媚,各有風情。
趙恪搭眼一掃,籬笆加高加固了,屋頂重新覆了層新泥,柴棚下堆滿了劈好的干柴,三間屋子,進門是廚房,左右廂房是臥室,別說住父女仨人了,便是多來幾位也夠了。
“這是我愛人蘇同志,這是茶大娘。進屋吧。”
“蘇姨,茶大娘。”兩人怯怯打了聲招呼,站在當地跟兩只待宰的羊羔似的動都不敢動。
蘇梅看得想笑:“屋里茶大娘給你們下了面,趕緊進去吃一碗暖暖身子。”
“謝謝。”兩人轉身各抱了床被子,進了屋。
茶大娘盛好面放在炕桌上,拿盆兌了溫水讓她們洗洗手臉趕緊吃。
蘇梅幫趙恪將兩人剩下的行李提進屋,留下茶大娘跟她們講一下鎮上的情況,便隨趙恪先回家了。
小瑜兒過幾天就要出發,蘇梅得趕緊給他準備行李,還要抓緊時間教他一些與人相處時應有的警惕。為此,到了最后幾天,蘇梅便直接帶他進了山,教他如何在野外生存、隱藏自己或自做信號彈求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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