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大家心里明白,這事不算完。
晚上顧清忙完,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過來,直道:“最好的辦法,調離京市,下到偏遠的小鎮或是山村。”
與之同時,趙恪的電話打過來了。
他是巡江回來,聽錢樂水說白天京里來了幾通電話,算了下日期,這會兒小瑜兒跟大哥該到京市了,他只當小家伙打來給他報平安呢,沒想到自家這么早就出事了。
“陜北和我這兒,大嫂想去哪?”
比著人生地不熟的陜北,喻蘭肯定是想來伊嘎找蘇梅他們了。
“那就過來,大哥一起。”趙恪敲了敲桌面接著道,“爸辦理病退吧,然后跟媽一起去南方療養院休養。劉五叔帶著幾個小輩在療養院工作,到了南方,我讓他接你們。”
秦淑梅一聽就不樂意了:“你大嫂能去你那兒,我為什么不能?小恪,你是不是覺得媽老了,過去了給你和小梅添亂,攪了你們的生活……”
趙恪哭笑不得地揉了把臉:“你的腿,還要我說嗎?”
“我的腿早好了。”
“那也不行,這兒一年有七八個月是冬季,離江又近,濕氣重。來了,萬一犯了怎么辦?”是,有小梅呢,保準不會有事,可他不想事事都要妻子出頭,什么事做了都會有痕跡。
秦淑梅噎了噎。
趙儒生干了大半輩子g命工作,你讓他突然退休,他真不舍得:“讓你媽先去,我再等等,手頭上一攤事兒哪能說丟下就丟下。”
趙恪聽得眉頭微擰。
“讓爸留下吧,”趙倬道,“一家子全走了,也不是事兒。”孩子們過幾個月都回來了,家里沒個大人照看著也不行。
趙恪抿了抿唇,半晌“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這邊掛了電話,趙恪先給劉五叔打了聲招呼,讓他到時派人接一下老太太。緊接著又分別給劉家晟和老族長去了個電話,讓他們安排族人調離。
至于手繼什么的,他托了方東升和宋國宏。
季書記早兩年就憑借著修路、改建、油棕等一系列民生經濟,升職去了省里。
趙恪這通電話打得真的很及時,因為,早在幾天前,劉氏族里留學歸來的13人就被貼了大字報,剔了陰陽頭,胸前掛了牌子。
老族長一直在跟人打點周旋,劉家晟則在猶豫著要不要打擾趙恪,18戶人家,老老少少一百多人,幫誰不幫誰?
兩人真的沒想到,他一力扛起,全給找好了后路。
出事后,他們求了多少故交,送出去了多少東西,膽大的收了東西說兩句無關緊要的好話,膽小的遠遠看到他們便先關了門,還有一部分更是恨不得再往他們頭上踩上一腳或是教唆了人闖進來搜刮打砸。
好在平安跟他母親拿著棍棒欄在了眾人面前,因為是烈士遺孤遺孀,他們不敢硬闖。
抹了抹眼角,老族長招手喚來兒子:“去把各家主事的男人叫來。”
大家伙一個個忐忑而來,擠滿了祠堂。
老族長跟劉家晟先將趙恪的安排說了一遍,有人愿意,恨不得馬上收拾了東西走人;另有一部分人自覺已出了五服,自家小門小戶不要緊,婉謝絕了。
對此,兩人也不勉強,一個大族全部調離,太打眼了,本來他們就想著,除了家有出國留學的人家,剩下的以抽簽或是自愿的形式留一部分人下來。如此正好,只是這些人的后代,他們還是想帶走,怕的是萬一。
有人同意了,亦有人不愿。
劉家晟勸了又勸,見這些人死犟著不松口,只得托了朋友幫忙盯著些,一旦出事了,麻煩給他們送個信。
末了老族長又吩咐道:“給西部發展的幾個孩子去個電話,叮囑他們好好工作,別掛念家里,有困難了給小恪打電話,沒事盡量別聯系。”
二伯、三伯等人連連點頭。
……
方東升、劉國宏辦這些要擔風險呢,一個不好就連累了人家。掛了電話,趙恪站在桌前左思右想,還是給顧森和季書記各去了一個電話。
季書記站得高了,對這場運動看得也就更清楚些,他顧忌多,一時沒敢應承。
顧森一直牢記著趙恪幾年前交給他無人機時提出來的條件,遂接到電話,當下就試探地跟那位說了。
“趙恪,”那位念著這個名字笑了,“是個有本事的。”他看了伊嘎的經濟作物報告,從一無所有,到糧食堆滿倉,是個放到哪里都能腳踏實地做事的人才。
還有蘇同志,去年交給機械廠的那個四輪翻斗車模型,雖然含蓄了點,卻讓一眾研究人員看到了方向。這不,今年六月份就研發出了一臺翻斗大貨,改進后,八月又生產了十臺,送去煤礦場,那效率當天就出來了。
“親戚要下鄉支教啊,好事!有什么阻力,你跟那邊說一聲,給辦了。”
顧森不敢隱瞞,忙將劉家的特殊性詳細地說了一遍。
“既然早年就捐了家產,族中又出了劉英、劉俊遠那樣的烈士,現下又有一腔支教邊疆的決心,其他的那都不是事兒。”
顧森精神一震,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先跟趙恪說道:“說了支教邊疆,陜北他們是不能去了,你那邊能接收得完嗎?不行的話,我將他們安排到云省,那邊我顧家人最多,有他們照看著,你成放心了。”
“行。謝了。”
“你跟我還用來這一套。”顧森輕笑一聲,心情甚好地掛了電話,緊跟著又撥通了花城的□□和教育局局長等人的電話,將事情一一交待下去。
顧森是在那位住處打的電話,花城的□□和教育局局長等人不敢怠慢,第二天開完會,先讓人消了那13位出國回來的罪名,將人放回去。隨之喚了老族長和劉家晟過去,很是客氣地給了伊嘎和云省兩個地方。
兩人回去再次喚了族中各房的當家人過去,按個人喜好,統計了去云省、去伊嘎的人數。
接下來便是上報,填寫支教邊疆的申請表,交接工作,收拾、封存家私等。
……
蘇梅帶著人交了公糧,入了庫,劉家也定好了前來的人數。
10家,89人。
帶隊而來的是劉家晟,老族長不放心另幾家,親自帶著他們去了云省。
趙恪拿著人員名單,找到楊場長,說明情況。
楊場長一聽上面允許的,那這身份上就沒有問題了,再看不是各個大學的教授,就是小初高的老師,還有幾個是留學歸來的某一方面的人才,不等趙恪開口,就想將人全部扣下。
趙恪心下松一口氣的同時,笑道:“你這里就一個小學,一個初中,哪用得著這么多人。”除非申辦高中,這也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這個不用擔心,”楊場長志得意滿道,“來年開春,我組織人再建一個高中,這么點人,說實話還不夠我用呢。這幾位,”楊場長點著一個個人名,“我是一定要的,有了他們,我申請辦高中也有說服力不是。”
趙恪勾唇而笑:“和著你還沒申請啊……”
楊場長訴苦道:“先前你還不知道,初中老師都是硬湊的。”
“人給你可以,但有一點,你得給我一個保證。”趙恪肅容道。
“你說。”
“我要他們平安!日后不管你們農場咋鬧都不可將主意打到他們身上,你若能保證,我今兒就應了。”
楊長場二話不說,立馬保證道:“這個你放心,只要我楊長耕在,就無人敢動他們一根手指,除非他們從老子尸體上踏過。”
趙恪點點頭,接下來開始要住房。
他那邊留兩家教小學的教師,剩下的全放在這兒,不為別的,一是爭取不浪費他們一身才華,二也給這邊一個發展教育的機會。
還有十幾天雪就落下了,建房有點趕,楊場長的意思,交了公糧,再把過冬的糧食一分,倉庫便能騰出幾個,八家住兩座大倉庫完全夠了。
趙恪過去看了看,倉庫建的不錯,比一般的房子都好,只一點,得改。
拉隔斷,開門,修炕。
趙恪這么一說,楊長又肉疼了,因為按趙恪的說法修下來一點也不輕松。
“不能男女分開,各修一個通鋪嗎?”
趙恪牙疼地看著他:“劉家是文人,文人注重什么,他們可以缺吃少穿,可有兩點不能缺,一是不能沒有書讀,二是不能沒有**。他們過來上面一人給了些安家費,不多,修屋子夠了……”
趙恪的話沒說完,楊場長便雙眸一亮:“你不早說,有錢,啥事干不成。”
說罷,風風火火安排去了。
趙恪摸了摸鼻子,連忙跟上,將蘇梅一早畫好的房子布局圖遞了過去:“吶,看看,我們蘇同志說了,要照這個來。錢你放心,我們先墊著,保證不讓大伙兒吃虧。”
說著遞了個信封過去他。
不但有錢,還有一些他們用不著的票。
楊場長接過錢,點了遍,忍不住直咋舌,等再一看布局圖,又止不住肉疼。
“要這么大的屋子,這么大的院嗎?”
“嗯,”趙恪打開效果圖給他看,“美吧?”
屋里后面窗下是炕,炕上炕桌炕柜一樣不缺,炕下衣柜、書桌、書柜等亦是應有盡有。
院里不但畫了雞鴨圈,還勾勒了成片的菜地。
“行吧。”楊場長能說什么,人家給的錢足。
農場幾千戶,找些現成的土坯、家具那真是太容易了。總有那么幾戶準備來年蓋房或是嫁娶的。
甚至為了讓既將到來的劉家滿意,楊場長算著用度,下面離地一米多高的地方給壘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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