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抿了抿唇,喉嚨有點干澀:“媽……昨天剛給你們寄了幾瓶海鮮醬……”
“我讓食堂的大師傅收了,給爺爺。”沉默了會兒,趙瑾低喃道,“媽,我想你,想你做的手搟面,想你蒸的大肉包子,想你……”
說話間,趙瑾的眼前不由浮起了過往的一幕幕,第一次見面,接了他去家里,給他擦身換衣,幫他按摩受傷的腿,給他做椅子……
“媽,我想你……”抹了把淚,趙瑾將手里的電話塞進林念營手里,狼狽地背過身,勾著頭,腳尖一下一下踢著地上突起的磚棱。
“小嬸。”來前,林念營都想好了,他要跟嬸嬸告狀,小黑蛋半夜偷偷地把一瓶肉醬吃完了;趙瑾潔癖癥犯了,前天晚上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了,第二□□服不干,搶了他的衣服,害得他被教官罵,衣服不潔。然而,握著話筒,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微不足道了,他聽著小嬸在電話那頭一聲接一聲的叮囑,只想時間長點,再長點。
“給我啦,給我啦,你都說好常時間了。”小黑蛋搶過電話,推開有些呆的林念營,嘿嘿笑道,“娘,我聽我們地理老師說了,我們要全國流躥著訓練……”
趙瑾和林念營霍然回頭,盯緊他道:“你什么時候聽說的?”
“前天啊,”小黑蛋不甚在意地沖兩人揮了揮手,繼續跟蘇梅道,“去江南的水鄉學游泳,去北方的邊境學溜冰,去深山學攀爬,去長河看落日學漂流……”
小黑蛋嘴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與好玩,蘇梅卻知道沒那么簡單,這是邊走邊教,讓他們熟悉任何一種生存環境呢。
蘇梅抹了下眼角:“注意安全……”
“放心吧,就這我素質和生存能力,”小黑蛋咣咣拍了拍胸口,“大家都趴下,也輪不到我。哦,對了,方才收到小憶姐的信,她說大妗子織了塊特漂亮的布,要給你做長裙、襯衫,她好喜歡。妗子說她太丑,那布與她膚色不搭。哎,”小黑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娘,我好像又曬黑了。以后,你不會也嫌我丑吧?”
蘇梅想到此刻小黑蛋的表情,噗嗤一笑:“在娘心里,小黑蛋是天下最靚的崽,最帥的男生,最有人格魅力的小朋友。”
“嘿嘿……”小黑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娘,等我到了下一個地方就跟你打電話,你要想我哦。”
“嗯,想你。”
放下電話,小黑蛋“哇”的一聲哭道:“我想娘,我想回家嗚……”
趙瑾、林念營手足無措地哄了哄,結果越哄,小黑蛋哭得越大聲,最后把指導員和楊同光都招來了。
楊同光沖指導員擺了擺手。
指導員帶著情緒低落的趙瑾、林念營出了話務室。
楊同光拿了條手帕給小黑蛋:“擦擦,跟我出去,別耽誤其他同學打電話。”
小黑蛋扭頭看到門口圍攏的人群,臉一僵,覷了眼楊同光,接過帕子捂著臉跟在他身后向外走道:“男子漢大丈夫,我也不想哭啊~”
楊同光回頭瞅了眼小家伙的身高,止不住笑道:“要不然我給你放假,讓你回家住幾個月?”
小黑蛋忙搖了搖頭,上一個哭著回家的,已經被部隊除名了,“總教官,若是我每門功課都拿第一,年底能回家一趟嗎?”
楊同光:“不能。”年底他們的目的地是北方邊境線,從北方到南方,一來一回光路上花費的時間就得有小半月,再在家待上一周,等他回去,跟其他同學的進度就拉開了。
小黑蛋立馬退爾求其次道:“打電話呢,可以嗎?”
說話間,小黑蛋看向楊同光的目光中已帶了乞求。
楊同光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不能透露所在地。”
“耶!”小黑蛋歡呼一聲,跳起來抱了抱楊同光,“謝謝總教官,愛你喲~”
擦臟的手帕往楊同光手里一塞,小黑蛋蹦跳著、歡叫著跑遠了。
楊同光看了眼手里沾滿鼻涕、眼淚的帕子,氣樂了:“這小鬼!”
地理老師看了看小黑蛋遠去的背影,過來道:“楊副師長,我……”
楊同光擺了擺手:“下次注意點!”
地理老師松了口氣:“那小家伙精著呢,真是防不勝防。就看了遍我在地球儀上的標注,腦袋一轉便將咱們訓練要去的地方,猜了個大概。”
楊同光:“把他當五歲的孩子對待,你就輸了。”他見過趙恪和蘇同志教育孩子,語間都是平等視之,給予尊重的同時,還不忘擴大他們的腦洞和動手能力。
……
趙恪下班回來,蘇梅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
“怎么了?”
“三個小家伙打電話過來,說要轉移了。”蘇梅咬了咬唇,有些心疼道,“下一個訓練地也不知道在哪,聽小黑蛋的意思,多是在地型復雜或有某一獨特特征的地方。”
“嗯。”趙恪挽起衣袖洗了洗手,接過她手里的搟面杖,攤開面片,灑上干面,拿搟面杖卷起,繼續搟道,“無人機試飛成功了。”
“啊!”蘇梅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成了?”
趙恪眼里的興奮與激動,這一刻傾泄而出,探頭在她臉上輕啄了口,笑道:“成了。”
“還有惠山縣引種的油棕,也成活了大半。小梅,”趙恪笑道,“開心不?”
蘇梅翹了翹嘴角:“開心。”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已經改變了這個平行空間的某些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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