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氣哦!
趙萍萍接過三張聲明,抱著三妹、四妹痛不泣聲。
蘇均收了欠條,鄭重地謝過村長和書記,接過趙麗麗背在身上,喚趙萍萍姐妹道:“走吧。”
出了趙家,村長看著身邊的蘇均,長嘆了聲:“先去我家吧,芳芳,你叫劉大夫過來給你四妹看看。”
趙芳芳應了聲,拔腿就朝劉大夫家跑去。
書記扭頭掃了眼蘇均:“回頭等你爺他們氣消了,帶著萍萍回家認個錯。”
蘇均點了點頭。
村長家門口,蘇老大已經等一會兒了。
“爹!”蘇均詫異道,“你咋來了?”
蘇老大瞅了眼他背上的趙麗麗,點了點腳下的麻布口袋,嗡聲嗡氣道:“你奶讓我來給你送點吃的。”
走了幾步,蘇老大又回頭道:“你奶還說,村東頭,李家的那兩孔舊窯洞,她幫你們租下了,回頭你別忘了去李家拿鑰匙。”
“爹!”趙萍萍跪下對著他磕了個頭,感激道,“謝謝!你回去跟奶奶說,趙家的事,我會處理好的,決不讓他們借我們姐妹攀扯上小姑。”
她知道趙大海為什么愿意放棄鎮上的婚事讓她嫁給蘇均,看的就是蘇梅夫家的能力。
蘇老大一腿長一腿短地往前走,停都沒停一下,村長小跑著追上去,將趙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隨之拍了拍蘇老大的肩:“回去好好勸勸老叔、嬸子和弟妹,事已這樣了,幾個孩子這么小也不能不管。還有蘇均,好不容易莊里出了一個初中生,可不能退學。”
蘇老大沒吭聲,到家,一字不差地跟蘇老爹、蘇老娘將村長的話說了一遍,半晌沒聽到兩老說話,才轉身出了上房,推開了自家的屋門。
季秋婉坐在織機上,咣當咣當地織著布,頭也不抬道:“回來了。”
“嗯,”蘇老大在織機旁邊坐下,拿起打了一半的草鞋、草繩,一邊忙活,一邊把村長的話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明個兒你上班給小妹打個電話,把蘇均的事跟她說一聲,免得那小子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跟小妹要錢要糧。”
季秋婉笑了下:“你就不怕你兒子餓著?”
蘇老大手下不停:“我16歲時,犁地耕種,編筐扛包,什么不會,你再看看他,除了會讀書還會什么?”
季秋婉默然,兒子長成這樣他們夫妻也有錯,丈夫沉默寡,憨厚老實,每天除了干活還是干活,跟孩子幾乎沒怎么交談過。而她,有一大家子要操勞,忙碌碌的,除了輔導功課,留給兩個孩子的時間也有限。
蘇老大半天沒聽到織機的咣當聲,抬頭瞅了眼妻子佝僂的背:“別想這么多,比著莊里的孩子,誰有他幸福,吃穿用度,家里除了小妹、小黑蛋,數他享受的最多。小妹就不說了,你看小黑蛋才多大,一個月都能掙八塊錢了,小小年紀就知道買了禮物給家里老老少少寄一份。”
季秋婉嘆了口氣,又重新拿起了線梭:“說實話,單論個人,你兒子真有點配不上人家萍萍。”整一個棒槌。
……
蘇老娘翻來翻地有點睡不著。蘇老爹披衣起來,下意識地又摸出了旱煙袋。
“別抽了,熏死人。”
蘇老爹笑了下:“你都聞大半輩子了,這會兒說熏人了。”
蘇老娘跟著坐了起來:“那破窯洞,啥也沒有,幾個孩子怎么過啊?”
“你別再插手了,”蘇老爹道,“他那么大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自己也該有個底了。”
“你說,他像誰不好,非得學他小姑,把個情情愛愛的看得這么重……”
蘇老爹抽了抽嘴角,閨女已經不在了,不好評價,至于孫子吧:“他是沒吃過苦,過個三年五載,你再看他,還談什么情情愛愛不。”真當一個人養活幾張嘴容易啊?
“那……就真不管了?”
“不管。”
“行吧。”
……
趙麗麗就是餓狠了,一碗紅糖水灌下肚,人就睜開了眼,隔一會兒又喂了半碗粥,人雖還有些虛弱,精氣神兒是回來了。
蘇均去李家拿了鑰匙,回來謝過村長一家和劉大夫,背起趙麗麗,帶著趙萍萍和趙芳芳去了莊東頭的小窖洞。
常時間不住人,門窗有點破爛,風一吹窗紙呼啦作響,輕輕一推,木門簌簌掉漆,再加上門邊半米多高的枯草,說不出的凄涼。
趙萍萍姐妹滿眼都是歡喜和對新生活的向往,蘇均多少有些不適,比著自家住的那打掃得干凈,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大院,這兒真是哪哪都不如。
“沒事,”趙萍萍拿過他手里的鑰匙,打開門,挨個看了看兩間窯洞,“打掃一下,就能住人了,門口的草拔了燒火,改明兒我再找村長要點舊報紙,把門窗重新糊一下,這就是家了。”至于以后的生計,活人還能被尿憋死。她就不信,帶著妹妹掙不出一個未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