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蘇梅和顧清用過飯,搬出這些日子做好的零部件,拉亮門口的燈,在院里組裝起了腳踏式滾桶洗衣機。
趙恪晚上加訓,還沒回來。
趙倬、趙儒生在旁給兩人打下手,幾個孩子在院門口的路燈下跳皮筋,稚嫩的歌聲響在暮色里:“小皮球,香蕉梨,馬蓮開花二十一、二五六……”
這會兒大家剛剛吃完飯,聽到歌聲,三三兩兩地帶著孩子聚了過來。
季司令站在院門口看了會兒小孩子玩鬧,見趙家院內亮著燈,便信步走了進來:“做什么呢?”
趙儒生放下工具,拍了拍手,掏出煙遞給他道:“小梅和顧清幫了臺洗衣機,這不,組組看,能不能用。”
“洗衣機!”季司令一怔,“跟55年r本生產的那玩意兒一樣?”
蘇梅在制作洗衣機前,收集了這方面的信息,華僑商店里的那臺洗衣機她也看了:“沒有人家那么先進,咱這是通過雙腳踩動外面兩柄,帶動內置八角攪拌輪;人家是用電,省事多了。”
季司令若有所思地看著顧清裝好四個輪子,扶起橢圓形的洗衣機,推著走到水池邊,固定好,用塑料管接了水,倒入泡好的肥皂水,放入圍裙、外套等物,踩動兩柄,桶內嘩啦啦的水花帶著衣服轉動了起來,片刻,洗滌好的衣物拿出來,他拿起一件看了看,衣領袖口洗得很干凈,還帶著肥皂的清香,不由欣喜道:“小蘇,那什么用電的洗衣機,你能做嗎?”
“沒有材料。”蘇梅脫口道。
“哈哈……不怕,這個我來想辦法。”
蘇梅眉頭微微擰起,她只想給小黑蛋弄一個簡單的洗衣機,洗洗衣服被罩,沒想過在洗衣機上做什么文章,“季司令,你太抬舉我了,讓我玩玩木頭還成,整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自動洗衣機,我可不行,別電沒接上,先把自己電著了。”
季司令一噎,想到了蘇梅的學歷:“趙恪呢,這圖不都是趙恪畫的嗎?”
趙倬眉頭一皺,隱隱有些不快:“小恪最近忙著交接,這會兒還沒回來吃飯呢。”
“小嬸,”顧清興奮道,“我能再做一個嗎?”
蘇梅點點頭:“你恪叔畫的圖紙都在雜物房的桌子上放著呢,你要用成拿了。”
“謝謝小嫂。”
蘇梅擺擺手,進屋拿了幾本機械書還他:“這幾本你恪叔看完了,有時間再幫他借幾本別的,像工業制造、建筑什么的。”
“好。”顧清收了書,去雜物房拿了圖紙,提上李姐給裝的包子,跟大家打了聲招呼,推著自行車哼著兒歌兒出了大院,回了家。
“小清回來了,”顧仲聽到聲音,打開書房的門,出來道,“今兒又去你恪叔家了?”
“嗯,”顧清支好自行車,摸了下布袋,包子還是溫熱的,“嘗嘗,小嬸包的。”
顧仲好笑地瞟了孫子一眼:“連吃帶拿,也就是你小嬸不計較,換個人啊,早就不讓你登門了。”
“小嬸心疼我在校吃不飽,專門讓李姨給我裝的。味道不比汪師傅做的差,你嘗嘗。”
顧仲隨意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拿起一個咬了口:“唔,不錯。”
用豬油調的餡,放了筍干、菌子、泡發的蝦仁等物,口感豐富,鮮香可口。
“明兒還去嗎?”
顧清揚了揚手里的書:“恪叔看完了,小嬸讓我再幫忙找幾本工業制造、建筑方面的書。”
“你們學校圖書館有嗎?沒有的話,找你叔太爺,讓他幫你想辦法。”
“有基礎的,我先挑幾本給恪叔看看。實在不行,再麻煩叔太爺。”
“嗯,”顧仲吃完一個包子,端起杯子喝了兩口茶,拉開抽屜,拿了個信封遞給他,“明兒拿給你小嬸。”
“什么?”顧清打開看了眼,全是各中票證,“光給票?”
顧仲笑道:“給錢,你小嬸要嗎?”
那錢他準備聽從老太太的建議,在念輝生日那天捐給童子軍改善伙食,順便讓人送兩只羊過去。
幾天的接觸,顧清多少也了解些蘇梅的脾氣,聞,搖了搖頭,放下圖紙,攤開給他看道:“爺爺,你看我恪叔畫的圖,簡直跟印的一般,說是什么比例,圖上便是什么比例,各中規格尺寸標注得一目了然。”
顧仲不是學這方面的,看不懂圖,只盯著上面的白紙墨線和那筆鐵畫銀勾的字跡道:“鋒芒畢露,銳不可擋。”
怪不得人常說字如其人,這筆字像極了趙恪夫妻給他的感覺。
“小嬸也好厲害,小學畢業,便能看懂恪叔畫的圖,明白他圖上標注的每一個數據,并按他的意思將東西一步不錯地制作出來了。”夫唱婦隨,琴瑟和鳴,讓顧清不由對愛情充滿了向往。
顧仲想想蘇梅那一身清冷的氣質,優雅的用餐禮義和老太太對她的喜愛:“你小嬸……可不簡單!”
“那當然!”顧清驕傲道,“今兒洗衣機一組裝好,她家隔壁的季司令就上門問我小嬸,r本那中插電的自動洗衣機能做嗎?我小嬸半句磕都沒打,直道‘沒有材料’。”
“做這臺木頭的,我小嬸就說了,內壁、連桿和八角攪拌器要是金屬的就好了,能用上十幾年。”
顧仲從孫子對蘇梅的崇拜中,卻聽出了季司令的打算,倒是個精明的。
五·四式改進成五·八式,他從趙恪手里得了利,這會兒看到洗衣機,又謀劃上了。
“我小嬸拒絕了,說她只會玩玩木頭。哎!我小嬸就是謙虛,我小時候還只會玩泥巴呢,咋沒見我玩出一座城堡出來……”
……
趙恪回來,趙琛、小瑜兒正興致勃勃地踩著洗衣機的兩柄,洗著床單、被罩。
“用著怎么樣?”趙恪上下看了看,“費力嗎?”
趙琛:“不費力,挺好玩的,洗衣服的同時,腿部訓練跟著做了。”
趙恪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讓你小嬸,再做一個放在家里給你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