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梅瞅了眼外面,晨霧還沒有散呢:“早了,十點左右再去也不遲。”
李姐在旁聽得欲又止,這個季節哪有什么野菜啊,冰雪都還沒有化完呢。
蘇梅拿起一個小竹簍幫小黑蛋背上,拎起帶了砍刀麻繩的竹筐,抱起小瑜兒道:“我們走著去,速度慢,晃晃悠悠到了地方,差不多有九點多了。”
“娘、李姐,”蘇梅見趙瑾和林念營背好了竹簍,便朝兩人揮了揮手,帶著四個孩子向外走道,“我們走啦。中午不用等我們回來吃飯,我們帶了干糧。”
出了門,蘇梅先帶著三個孩子慢慢走了一段,隨之加快了腳步,等他們的體能達到了極限,又緩緩慢了下來。
如此這般,半個多小時,娘五個就到了郊外。
泥巴地上了凍還算好走,蘇梅領著他們穿過田埂、水溝,到了山腳。
進山后,先教他們如何尋找水源,如何鉆木取火,挑選易燃的干柴,隨之,尋找一切可食用的食物。
土里長的可食用根莖,枝頭掛的干果,樹洞里動物們存儲的過冬糧,還有如何利用身邊的干枯藤蔓或是河溝邊的茅草結網捕魚等等。
一天下來,孩子們故然收獲頗豐,卻也累得夠嗆。
趙恪提前下班開車來接,一個個爬上車就攤那兒了。
蘇梅把小瑜兒遞給趙恪,上車,挨個兒幫他們用異能疏通了番雙腿和胳膊上的經絡。
……
晚上洗漱好,蘇梅剛要上床,趙瑾和林念營抱著枕頭敲響了房門。
蘇梅打開門,回頭看了眼床上跟小瑜兒玩鬧的小黑蛋,笑著摸了摸趙瑾和林念營的頭:“進來吧。”
趙瑾跟林念營對視一眼,歡呼一聲把枕頭拋到床上,飛速脫了身上的大衣,甩掉腳上的棉拖,跳上了床。
蘇梅撿起兩人的鞋子,并排放在床側,打開衣柜又抱了床厚棉被出來。
趙恪看了看,“橫著睡吧。”
“那你的腳不都伸在外面了,”蘇梅放下被子,挨個兒抱起孩子放在床頭,把原來的被子往里移了移,新拿的這床疊成被窩放在外面,“你跟小瑾、念營一個被窩,念營跟我和小瑜兒睡這頭,小黑蛋跟你們睡那頭。”
“成!”趙恪點了點頭,看向幾個打鬧的孩子,“還不想睡嗎?”
“最后一天耶!”趙瑾感嘆道,“過了今夜,爸、媽、小瑜兒,你們就見不著我們了,不想跟我們好好聊聊嗎?”
“要聊天啊,行,”蘇梅把大氅丟給他們,“穿上大氅,坐在被窩里,別凍著。”
“媽媽,”小瑜兒一手攥著棉襖袖子,一手拖著他的大氅道,“你給我穿。”
小黑蛋見此,忙把自己穿了一只袖子的大氅脫下來,拿到蘇梅跟前:“娘,還有我。”
趙瑾咧嘴一笑,把自個兒的大氅往趙恪手里一塞:“爸,幫我穿一次唄,說不定最后一回了呢。”
“胡說什么!”趙恪曲指敲了他一記,展開大氅一邊給他穿,一邊斥道,“就在軍部,又不是見不到,作什么怪!”
“好了。”趙恪幫他扣好鈕子,把人一推,“邊去。念營,過來。”
林念營待在小黑蛋身后,正排著隊呢,聞轉過身把大氅遞給了趙恪,“謝謝趙叔。”
“瞎客氣!”趙恪一邊給他穿,一邊忍不住也斥了句。
林念營笑笑,看趙恪幫他整衣領,扣鈕子,心里暖暖的,航院的黃伯伯跟他說了很多爸爸的事,看著照片他也曾想象過,若是爸爸還活著該是何等的英姿,對他又是何中態度,然而所有的想象都是虛幻,落不到實處。長這么大,給了他父親關懷與溫暖的除了小叔就是趙叔叔了。
小叔給的太短,所有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幾天,慢慢都要消失在記憶里了,唯有趙叔叔,近一年來,一點點填補了他對父親的所有渴望與期待。
“趙爸,”小黑蛋把手縮在大氅袖子里甩了甩,“你小時候也當過童子軍嗎?”
“嗯,”趙恪伸手把小家伙和林念營抱坐在懷里,展開被子蓋住雙腿,靠坐在床頭道,“我那時也就跟你這般大,部隊要選一批孩子去路口放哨,我聽到消息興沖沖地翻出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跑去報名。人家嫌我小,不要。”
“童子軍入伍后都發了一枚哨子,我便用自己所有的零花買了一枚,天天跟在人家身后往路口跑。”
林念營:“二伯報上了?”
“他怕吃苦,第二天就讓你爺幫他退了。”趙恪接著又道,“后來天氣越來越冷,好多小朋友都不愿意去了,只有我還天天拿著哨子跑過去,一站一天,中午吃口干糧,喝口冰水對付。后來那負責人見我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毅力,便破格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到了第二個月,上面給發了兩毛錢,半斤面。”
那時候的兩毛錢,半斤面可不少,東西拿回家,左鄰右舍沒少夸。
為此,老二嫉妒地紅了眼,又纏著老頭找人把名字加上去了,并跟他分到了一組,誰知第二天,就出事了。
他的童子軍生涯結束的太過倉促,一度成了他少年時的一大憾事,所以后來,無論家里怎么說,他都執著地要報考軍校。
“媽,”趙瑾偎依在蘇梅身邊,偏頭笑道,“聽姥姥說,你小時候老想跟戲臺上的武生學耍大刀?”
那是原主的童年,她的童年……蘇梅的思緒不由飄向了遙遠的夜空,“我還喜歡拆東西。你……姥爺,給我買的玩具,總被我拆得七零八落,那時你太姥爺還遺憾道,我怎么不是男孩子?他也不是重男輕女,而是單純地覺得我這中性格、喜好,若是男孩子,路要好走些……”
夜已深,故事還長,幾個孩子慢慢地在他們懷里迷迷瞪瞪地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半,趙恪睜睛醒來,看了看妻兒,沒舍得起來。
“爸爸,”小瑜兒揉著眼爬出被窩,叫道,“快快,放水。”
蘇梅一驚,跟著坐了起來。
趙恪披衣下床,裹著他去了洗手間。
小黑蛋、林念營、趙瑾也跟著睜開了眼,翻身爬了起來。
已經養成的生物鐘,到點必醒。
“娘,你再睡會兒。”小黑蛋張嘴打了個哈欠,飛速穿上線衣、小襖。
蘇梅披上大衣,抱他入懷,拿起棉褲給他穿上,然后是襪子,鞋子。
小黑蛋抱著她的脖子,突然有點不想去部隊了:“娘,要不我跟你回家吧?”
“舍得嗎?”蘇梅捧著小家伙的臉親了親。
小黑蛋認真想了想:“不舍呢。”
“那就去吧,”蘇梅拍拍小家伙的肩,“娘在家里等你,不管你走多遠,一回頭,娘保準在呢。”
“嗯。”小黑蛋揉了下眼,跑進了洗手間。
蘇梅轉身給趙瑾理了理衣領,幫念營扣上最后幾個鈕子,給他們一一穿上棉線襪,棉鞋,“以后,我也學學做鞋,打襪子,給你們做……”
“部隊發鞋襪,發衣服。嬸嬸,”林念營笑道,“你給我們寄醬吧,我最喜歡吃你做的海鮮醬了。”
“我喜歡吃生蠔干和腌魚。”趙瑾跟著笑道。
“好!”蘇梅聲音沙啞道。
洗漱后,趙恪帶他們出門跑操。蘇梅盤起頭發,揣上錢票騎上自行車,一連跑了幾家供銷社搶了三斤豬肉,兩副豬下水,一個豬頭,四只豬蹄,兩條魚,隨之又轉去人家烤鴨店,要了兩只待宰的鴨子。
回來她就一頭扎進了廚房,豬下水、豬頭、豬蹄、鴨子收拾干凈,放入大鍋,加醬、醬油、大料鹵煮。
鱸魚留著清蒸,另一條草魚被她斬成塊,掛上面糊下鍋油炸了,隨之她又切了兩根蘿卜,炸了半盆蘿卜丸子。
李姐聞著油香過來,蘇梅正在剁那三斤豬肉。
“小梅,你怎么起這么早?”李姐驚訝道。
“睡不著,就起來了。”蘇梅把肉餡鏟進盆里,拿了香菇切碎道,“李姐,我忙著做醬,騰不開手,早餐你做吧。”
“行,”李姐挽起衣袖,洗了洗手,“我熬鍋紅薯碎米粥,貼兩圈餅子,你看怎么樣?”
“我留了一條魚,”蘇梅一指收拾好放在盆里腌制的鱸魚,“你裝盤放在竹篦上清蒸,再涼拌了個白菜心人造肉。人造肉,吶,我已經泡好了。”
李姐應了聲,拿盆和面,淘米下鍋……
三斤豬肉,連帶著一包泡發的香菇和一小壇黃豆醬,經蘇梅的手,被熬制成了一小鍋香菇肉醬。
趙恪帶著幾個孩子回來,隔著段距離就聞到了自家飄出來的肉香。
季司令背著手等在自家門口笑道:“好香啊,蘇同志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趙恪伸手做了個請:“來家喝一杯。”
季司令一邊隨趙恪往隔壁走,一邊笑道:“喝酒就免了,等會兒要送孩子們入伍呢。我就厚著臉皮吃一頓,打打牙祭。”
這就是客氣話了,以他的工資待遇,可不缺家里的那點肉。
“您客氣了。”
“哈哈……行,不跟你客氣,我就實話實說吧,我等在這兒呢,就是要謝謝你。小趙啊,小五這孩子勞你們費心了。”季司令說著,朝后招了招手。
警務員忙提了滿手的東西走了過來:“趙團長,知道你們不缺,司令的一點心意。”
趙恪忙擺了擺手,跟季司令道:“小五是為了救我們家孩子受的傷,他若不受傷住院,憑他的能力,考上童子軍不成問題,您拿這些,我們受之有愧。”
“那天的事,我也了解了,若不是他讓念輝跟你大哥家的小姑娘比,根本就不會出事。你們家念著這份情,來回沒少往醫院送吃食,知道他想入伍,又將特招名額給了他,人家不招,又是勸又是幫忙制定計劃幫他訓練的,這份情,大了。聽我的,收下吧,給再多,說實話,于我們家來說都是欠。”
知道再拒絕就有些抹面了,趙恪沖警衛員點點頭,伸手攙住季司令往家走。
趙瑾幾人早就聞著味兒跑進了院。請牢記:,網址手機版m.電腦版.,免費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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