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才多大啊,七歲,遇到拿著刺刀的鬼子,都嚇尿了,小恪、小恪他還要吹響手里的哨子,通知部隊……
“趙恪,原來你一直記著呢?”
“嗯,”趙恪“咔嚓”咬了口蘋果,淡淡道,“我記性好。”
脅下留著道長長的刺刀印呢,能不記著嗎?
“所以,你這是報復嗎?趙恪!”趙寅氣憤道,“我真沒想到,你這么記仇,這么久遠的事了,還心心念念地掂記著,平時沒少想著怎么報復我吧,心可真夠陰暗的。那時我才多大,懂什么呀?看到刺刀,膽都嚇破了……”
“啪嗒!”趙恪掛了電話,報復嗎?從沒想過,只是小梅講起日后形勢時,腦中不期然地就閃過了那段記憶。
那時他已經吹響了哨子,并帶著嚇尿的二哥躲進了蘆葦蕩,兩名鬼子搜不到他們,正要穿過他們面前的蘆葦離開,措不及防之下,他被二哥一把推了出去。
那閃光的刺刀落下去的絕望,很長一段時間都讓他陷在惡夢里。
七歲的趙寅能在危險面前,推五歲的弟弟出來,他不信,日后,他不會再為了別的再推他一次。
“小恪,”趙儒生扶著門框,身子直往下禿嚕,“你、你們……”
趙恪輕嘆了聲,放下蘋果快步奔到門邊,一把將人抱了起來,朝廚房叫道:“小梅、小梅。”
蘇梅聽他叫得急切,心下一驚,忙放下手里的羊肉,一邊撩起身上的圍裙擦手,一邊奔了過來,“怎么了、怎么了?”
趙恪把老爺子放在沙發上,解開他領口的扣子,幫他順了順胸口:“倒杯熱水來。”
“小恪!”趙儒生一把抓住趙恪的手,緊緊盯著他道,“你二哥、你二哥推的你?”
趙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
“他、他……他當年還小……”
他爸這是認定他記仇報復了。
趙恪突然有些意興闌珊,別說解釋了,話都不想再說一句。
“小馬——”
“小恪哥。”小馬從外面跑進來。
趙恪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又掏了疊錢票給他,“送我爸去醫院。”
小馬一驚,看向沙發上面色蒼白的趙儒生,“政委怎么了?”
“我沒事,”趙儒生沖小馬擺擺手,撐著沙發坐起來道,“你出去忙吧。”
小馬遲疑了下,放下車鑰匙和錢票,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小恪~”趙儒生伸手去拉趙恪。
趙恪往后一退,避開了他的手,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對端著茶一臉莫名的蘇梅道,“我去軍部,你看著他點,有事給……大哥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趟。”
蘇梅愣愣地點了下頭,眼見他就這么穿著單薄的軍裝出了門,忙放下茶杯,拿起沙發上的大衣追了出去,“趙恪!”
趙恪在車前停下腳步,回頭沖她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蘇梅展開大衣給他披上:“晚上回來吃飯嗎?”
趙恪猶豫了下:“我想喝粥。”
“好,我給你熬紅棗小米粥。”
趙恪微一頷首,開門上車,隨之又打開車窗對蘇梅交待道:“看著他點。”
“嗯。”蘇梅目送著他開車走遠,方轉身回了屋。
“娘,”小黑蛋一指沙發上頹喪著臉,瞬間跟老了十來歲似的趙儒生,“爺爺咋了”
“一想到你們這么小就去當兵,他不舍啊~”蘇梅信口胡謅了句,走到趙儒生跟前,端起茶幾上的杯子遞給他道,“爸,你喝點水,上樓睡會兒吧?飯好了我叫你。”
趙儒生沉默地擺了擺手。
蘇梅看他這樣,怕出事,放下杯子給趙倬打了個電話。
趙倬剛跟同事約好,下班去國營飯店聚聚,接到電話,二話不說,騎著車子就來了:“弟妹,發生什么事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小瑜兒舉手道,“爺爺說‘他、他當時年紀還小’,爸爸突然就生氣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趙倬半句也沒聽明白。
蘇梅:“二哥打電話回來了,應該跟他有關。”
趙倬一聽,心中就來了氣:“又是他。以后他再打電話過來,直接掛了,誰也別接。”
趙倬這話說完,原以為老爺子要氣得跳起來跟他理論,結果,老爺子還是那么頹然地坐著,連吭都沒吭一聲。
蘇梅瞅了他一眼:“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二哥?”
趙倬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拿起電話找電話接線員,要了方才的線。
趙寅正一肚子氣呢,聽工作人員說家里有人找他,也沒問是誰,拿起電話就罵道:“趙恪你夠了,我告訴你早知道你心思這么狹隘記仇,當年我他媽愧疚個鬼呀,還跑回來幫你包扎,咋沒讓你流血死掉啊……”
趙倬心頭一凜:“趙寅,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包扎?什么死掉?你他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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