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一邊聽著,一邊抬手吸了口煙,煙霧騰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參加童子軍考試的孩子里,有你們家的嗎?”
老者一愣,沉默地搖了搖頭。
“那我再問你一句,你可愿意自家的孩子進這樣的童子軍?”
老者垂著頭,不吭聲。
這事雖然不歸他管,可真要論起來,他也有責任。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朗朗的聲音響在這夜空里,半晌,對方一笑,“你們要把我們的少年領到陰溝里去啊!”
趙恪心下一松,知道這事算是過了。
“顧老哥,走,陪我轉轉,咱哥倆可是好久沒見了。”
顧老點點頭,帶著趙恪跟上他的步伐。
“趙恪對嗎?”
趙恪恭敬地敬了個軍禮。
“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在特戰隊組建的名單上;第二次是潛伏人員的抓捕表彰,你帶領的特戰隊,這幾天,可是名揚軍區啊!昨天我又看到了你的名字,”對方看著趙恪笑道,“五四槍改進的提名里。”
短短一個多月,“趙恪”這個名字,先后三次進入視野,每次給他的印象都不錯。
“好好干。”
“是!”
……
蘇梅帶著孩子們在顧家沒住兩天,便被趙恪開車接回了家,童子軍的通知書下來了。
蘇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情復雜地翻看著手中的三張通知書,趙瑾、林念營和小黑蛋。
“念輝,”蘇梅伸手抱住剛滿五歲的小家伙,“你跟娘回家好不好?”
太小了,蘇梅真舍不得。
小黑蛋搖了搖頭:“楊教官說了,做逃兵是一種非常可恥的行為。”
蘇梅看向趙恪:“楊同光什么時候來的?”
趙恪:“問他們。”
“楊教官沒來,”林念營笑道,“他給我們打電話說的。”
“打電話!”蘇梅更懵了,“他什么時候給你們打的電話?”
“昨天,”趙瑾道,“他打到了叔太爺家。媽,那會兒你正在廚房跟汪爺爺學做杏仁豆腐、菊花鱸魚和三仙丸子。”
蘇梅瞪趙恪,“你沒事給他顧老的電話號干嘛?”
“不是我,”趙恪松開小瑾和林念營,走到沙發邊,在蘇梅身邊坐下,安撫地拍了拍她手,“他找顧森要的電話號碼。小梅,孩子們自己愿意,我們再攔也沒有用。”
“念營,”蘇梅扭頭道,“你也愿意嗎?”
林念營點點頭:“航院黃伯伯家有很多爸爸的照片,有在飛機前,有在戰場上,我還聽黃伯伯說了很多爸爸的故事。嬸嬸,我想成為爸爸那樣的人。”
黃軍長!蘇梅磨了磨牙。
“好了,”趙恪拍了拍妻子的背,低語道,“小琛沒有選上,正難過呢。你這樣,讓大哥和大嫂怎么想?”
“哦,對了,忘了問了,小琛為什么沒有被選上?”
“沒有特長,再加上體能不行,自然就被刷下來了。”
蘇梅盯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后悔給他們做玩具槍、玩具車了:“趙恪,我們留在京市吧?”
趙恪搖了搖頭:“他們入伍后,會在軍部訓練三個月,之后轉去哪里,我也不能探聽,我們就是留下也很難見到他們。小梅,你有時間糾結這個,還不如想辦法抓緊時間教他們鋪床疊被洗衣服和如何在野外生存呢。”
“小黑蛋這么大一點,你讓他洗衣服?”
“不洗衣服也成。”趙恪伸手把小黑蛋抱過來放在腿上,跟他道,“第一,想辦法收幾個小弟,讓他們幫忙;第二,你不是對槍支比較熟嗎,那就教他們如何飛快地拆槍組槍,借以換取他們的勞動……記住了,一切活動私下來,別讓教官抓住了。”
林念營好奇道:“抓住了呢?”
“勇于承擔錯誤,跟兄弟們一起領罰。”
“怎么收小弟?”小黑蛋雙眸晶亮道。
“小哥、小哥,我知道,”小瑜兒從兜里掏出一顆,塞進嘴里道,“給糖吃。”
小黑蛋、林念營、趙瑾摸了摸兜里的壓歲錢,若有所思。
趙恪但笑不語,賄賂啊,行!只要不怕教官知道了往死里虐,成干了。
“小瑜兒,”蘇梅伸手道,“把糖交出來。”
小瑜兒磨磨蹭蹭,極是不愿:“沒兩顆了。”
“交出來!”
小瑜兒見他媽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敢再捋虎須,很是哀嘆了聲,把糖掏了出來,“小哥,你幫我問問你們教官,收不收我這么小的孩子,我也想入伍。”
入了伍,他媽就管不著他了,他有錢,想吃糖還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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