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瞟了他一眼:“真的準備讓小狼走當兵這條路嗎?”
孫大虎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年后初八,童子軍面向各軍區征召,”趙恪淡淡道,“給小狼報名吧。考試有一場心里測試,小狼若是不能通過,日后,你也別逼他了,就讓他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吧。”
孫大虎喉嚨一哽,默然了半晌,微微頷首。
趙恪拍拍他的肩,笑道:“想要繼承人,就再找一個唄,小狼的母親去逝那么久了,有些事你也該放下了。”
以前不敢找,是怕小狼在后娘手下受苦,現在……孫大虎的目光落在趙瑾、林念營、林念輝和趙瑜四兄弟身上,片刻,點點頭:“你看人不錯,我回去就找人幫忙介紹,看中了,我帶過來,你幫我再過目一下。”
趙恪一噎,朋友還能這么用的?!
孫鋼鐵、孫大虎又看了會兒,告辭回家,規整東西去了。
趙倬拿來紅紙、毛筆,招呼趙恪道:“過來,寫春聯。”
趙儒生練了這么多年,字還是不行,只撈得個裁紙的活兒。
“小恪,”趙倬寫了一副,停筆,看向小弟道,“你說童子軍征召?”
趙恪筆下不停:“想讓小琛去?”
“嗯,”趙倬道,“夠格嗎?”
小弟帶著兒子也訓練幾天了,趙倬想聽聽他的評價。
趙恪朝外瞅了眼:“少了點沖勁和決斷,可以走文職。”
“小琛過完年也才13歲,”趙儒生不認同道,“你這定論下得太早了,男孩子18、20多歲,還沒定性的多了,要不然怎么有個成語叫‘大氣晚成’。”
“18歲還沒有立志的,再大些,能有所成就的只占少數,”趙倬道,“更多的是一事無成吧?”
趙儒生:“孫鋼鐵不就是30歲才當兵……”
“爸,你這例子它立不住腳,”趙倬道,“首先,現在的社會跟他那會兒不一樣;其次,小琛所受的教育和世界觀……”
“停、停!”趙儒生算是看出來了,在孫子的教育上,哪個他也插不上手。丟下裁紙的小刀,他上樓道,“想怎么著,你們看著辦吧。我看看你媽去。”
趙恪沖他哥翹了翹大拇指,加快了書寫的速度,“通過一系列的訓練,小琛也不是不可以沖鋒在戰場的第一線。只是,他是下一輩的領頭羊,我覺得他要做的是穩定在大后方。”
趙倬一震,沒想到在有了趙瑾等幾個優秀的孩子后,小弟還把自家的趙琛看得這么重。
趙恪寫好一副放在一旁晾著,回頭拍了拍大哥的肩,笑道:“領頭羊可不是那么好當的,你告訴小琛,便是各方面都是最優,他也極有可能隨時被下面的弟弟頂掉。”
趙倬與廚房出來的妻子對視一眼,齊齊看向門外,學習的有一段時間了,參加過校合唱團的趙琛,正配合著趙瑾,帶著大伙兒整體過一遍呢,“放心吧,大哥永遠就是大哥,我是、我家趙琛自然也是。”
“嗯,”趙恪把筆遞給喻蘭,“大嫂過來寫吧,我看看小梅的衣服洗得怎么樣了。”
“小梅剪紙剪得好,我留點紅紙,”喻蘭接過毛筆道,“等會兒讓她剪些窗花。”
趙恪“嗯”了聲,抬腿出了門。
蘇梅已經洗滌好了,就差晾曬。恰好孩子們一個小時的訓練時間也到了,蘇梅把衣服交給趙恪,擦了擦手,折了根手指粗的木棍,當指揮棒。
等孩子一曲終了,鼓了鼓掌,又說了哪里不足,然后,指揮棒一揮,“來,再過一遍,若沒問題,”蘇梅看著孩子們笑道,“你們就抱著樂器去小花園給曬暖的爺爺、奶奶,唱幾遍,練練膽。”
“媽媽,小瑜兒不用練膽,”小瑜兒拍拍胸脯,驕傲道,“我賊厲害了!”
是!自家的四個孩子和趙琛兄妹完全沒問題,隨時都能上臺,可趙璋和孫家叔侄就不行了,一唱歌聲音就發顫,特沒自信,“你不想聽聽大家的掌聲和夸贊嗎?”
“想!”
“那就對了。”蘇梅一揮手里的棍棍,“來,一條大河……唱!”
稚嫩的歌聲伴著樂聲在小院里回響,秦淑梅在二樓的陽臺上看得可樂:“小梅就會教孩子。”
趙儒生看著另一邊曬衣服的小兒子,心里賊不是滋味:“小恪以前哪洗過衣服,做過家務啊!這次回來倒好,樣樣精通。”
秦淑梅白了他一眼,抓了把瓜子在手里慢慢磕著,懶得理他。
連著過了幾遍,歌詞、調子都沒問題了,蘇梅才放了孩子們出門,讓他們去小花園再唱幾遍。
小黑蛋歡呼一聲,不往院外沖,先跑進屋拿了把拆下來的小炮和一盒洋火。
趙瑾幾人看得心動,覷了眼蘇梅的臉色,見她沒有阻止,一個個地抱著樂器進屋,各拿了幾個小炮裝在兜里。
“小琛、小璋,”蘇梅叫住跑在后面的趙琛、趙璋,“你們倆一個是大哥,一個是二哥,要看好弟妹。點炮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別直接拿著洋火點,看能不能找根長長的易燃的樹枝。”
趙琛點點頭,趙璋則是意外地看了蘇梅一眼,隨之心中升起了一股被認同的喜悅,“小嬸你放心吧,我會看好小瑜兒和小黑蛋的。”
“嗯,去吧,”蘇梅余光掃過買肉回來的小馬,對兩人道,“早點回來,小嬸給你們熬羊湯喝。”
“哎。”
“蘇同志,”小馬停下車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給的錢我都花完了。”
“沒事,給的就是讓你花的,”蘇梅看車后,一邊墜著個麻袋,另一邊綁著個竹筐,筐里塞滿了稻草,遂好奇道,“這里面是什么,雞蛋嗎?”
“下面是豆腐、雞蛋,上面是豆芽。”小馬撥開稻草給她看,“村長家生的黃豆芽,他見我買的東西多,送了我一把,我看豆芽質量不錯,就給他包圓了。”
水靈靈、脆生生,確實漂亮。
“小馬,”蘇梅沖他豎了豎大拇指,“我發現你很有做生意的天分。日后就算不在部隊待了,回家鄉進了哪個廠子,別的你都不要干,就去采購部或是銷售部,準能做出一番成績。”
“哈哈……我能行嗎?”
“可以的。”蘇梅肯定地點點頭,待他停好車子,解下麻袋,看了看,一整只羊,處理的十分干凈,羊頭內臟什么的,過一遍水就能下鍋,“趙恪,快過來搭把手。”
小馬松開車把,過來幫忙道:“蘇同志,我來吧,別讓小恪哥沾手了。”
趙恪先一步將袋子提了起來:“怎么處理?”
“羊頭、羊雜、羊骨煮上,”蘇梅道,“羊肉割三斤剁餡,包餃子。”
小花園里練好歌,放了炮,趙琛一看家家戶戶已經開始貼對聯、門畫了,忙帶了弟妹們回來,孫家叔侄也回了自己家。
一進家門,唔,好香啊!
羊肉湯雖然還沒熬好,香味已飄了滿院。
“小琛,”趙倬丟了個竹桿綁的掃帚給兒子,“走,跟我一起掃屋角房頂去。”
其他幾個也想幫忙,喻蘭便拿了掃帚和抹布給他們。
這邊清理好,剛要貼對聯、門畫,李廠長帶著司機來了,不但送了七輛沒組的軍卡,還送了一刀肉、兩斤蘋果、一只烤鴨、四只豬蹄。
蘇梅看著包裝精美的七個紙箱:“一個你們賣多少錢?”
“25元。”
蘇梅吸了口氣:“有人買嗎?”
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才多少,這個價位,他們也真敢要?
“蘇同志,”司機笑道,“這幾天,我們加班加點地生產了五百多輛,今早全部脫銷。”
蘇梅驚訝道:“光京市?”
“不是,”李廠長道,“周邊縣市合作過的百貨商場,還有供銷社,我們都發了。早上還有兩位華僑找到了廠里,交了一半訂金,每樣產品各訂了1000個。蘇同志,”李廠長激動道,“我們廠子要起來了,便是不走出口,它也要起來了。”
蘇梅道:“出口還是要走的。”
“嗯嗯,”李廠長連連點頭,“走,一定走,哈哈……誰嫌錢多啊。”
蘇梅思索了下,“外銷,最好不要錢,要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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