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孫小狼!”小卷毛被小黑蛋和趙珺坐在肚子上壓著胳膊、腿,翻身不得,偏頭瞅見在旁看熱鬧的孫小狼,大怒,“沒看到老子被他們兩壓著打嗎?還不來幫忙。”
孫小狼雙手抱胸,閑閑地看著他道:“憑什么啊,在家也沒見你讓著我,還‘老子’呢,你當誰‘老子’?我爸還沒死呢。”
“臭小子渾說什么?”孫大虎跟趙恪過來,瞅了眼地上打架的三個孩子,曲指給了孫小狼一個鋼崩兒,“不管你倆在家如何打、如何斗,出了門,你跟他就是至親的叔侄,去,幫他一把。”
趙恪瞇了瞇眼:“小璋攔住他。”
孫小狼回頭沖趙璋兇狠地呲了呲牙,“弱雞,你敢!”
趙璋抿了抿唇,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孫小狼的腰。
“松手!”孫小狼轉了兩圈沒有甩開他,抬手對著他的后背就是一拳,“丫的,小爺叫你松手!”
趙璋悶哼了一聲,即不吭聲也不松。
“好呀!這可是你自找的,別說小爺心狠,”話音一落,孫小狼曲膝對著他的腹部猛然一頂,胳膊肘隨之往下一夯,“松開!”
趙璋腳下一個踉蹌,疼得臉都扭曲了。
蘇梅眉頭一擰。
“壞蛋!”小瑜兒看得淚珠兒在眼眶里直打轉,撲過去抱住孫小狼的腿,“我咬你!咬死你!”說罷,一口咬住他的褲子,跟只小奶狗一樣拼命往外扯。
趙瑾沒去看他爸的臉色,“嗷~~”一嗓撲了上去,緊跟著是林念營。
兩人完全被激怒了,揍起孫小狼來,那是毫不留手,拳拳到肉。
孫大虎眉頭一皺,就想上前幫忙,趙恪腿一抬攔在他身前,一邊整理衣袖,一邊笑道:“要練練手嗎?”
孫大虎二話不說,抬腿踹了過去。
蘇梅拉起小瑜兒,拍了拍他身上的泥水,將人放在了一旁,對小黑蛋和趙珺道:“你倆起來,讓孫長鷹幫小狼去。”
小黑蛋對蘇梅的話自來信服,當下就爬了起來。
沒了小黑蛋的壓制,小卷毛一把就將還在猶豫的趙珺掀翻在了地上。
他爬起來,抬腿還想給趙珺一腳,被蘇梅扯著肩上的衣服丟進了孫小狼和趙瑾他們的戰團。
趙琛看了看,抬腳想過去,蘇梅沒讓他去。
趙璋是個文弱的,三人打倆還算平局,再加個趙琛,不管他武力值如何,四打二,就不占理了。
警衛員見兩方越打越狠,都動了氣,一時心驚不已,怕出了事,忙抱起鐵锨掃帚跑回家找人。
等季司令、孫鋼鐵和趙儒生等人聞訊趕來,不管大人小孩個個都掛彩了。
季司令當下就要喊停,孫鋼鐵跳起來一把捂住了他嘴,“噓,別出聲,總算看到小趙的實力了。嘖,這兩個狼崽子不錯,老趙同志,沒想到你的種還有那么幾個優質品。”
趙儒生臉一黑,這是什么話!
季司令扒開他的手,抹了把嘴,然后聞了聞手上的味兒:“孫鋼鐵,你是不是小便沒洗手?”
孫鋼鐵正看得興致勃勃呢,聞,隨口道:“老子拉屎都不洗手,有啥大驚小怪的!”
“你個、你個……”季司令指著他,一時竟是詞窮。
“什么你我他的,趕緊看戲。”孫鋼鐵拍開他的手,往前湊了湊,時不時地還叫兩聲“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邊的打斗,驚動得人越來越多,慢慢就傳進了各家各戶,沒人覺得是啥大事,不就是大人跟大人、小孩跟小孩來了場比試嗎,常見,沒啥。
然而孫鋼鐵的妻子任白桃,卻不這么認為,老少配,她嫁給孫鋼鐵16年了,就得了孫長鷹這么個寶貝蛋,那當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知道跟人打起來了,急得棉衣都被穿,散著頭發穿著個紅毛衣就跑出來了。
“孫鋼鐵!你個老龜孫,看到我兒子被打,你不幫忙就算了,還敢在旁叫好,我跟你拼了~”
“丫的,這娘們咋來了,哎喲,要了老命了,那個老張、季司令,我先跑了哈。”說罷,先一步溜了。
任白桃看看還在跟人拼命的兒子,又瞅了眼躬著腰一溜小跑的孫鋼鐵,氣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道:“我不活了,我兒子都要沒命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孫大虎一聽,哪還有再交手的興致,忙跳開一步,跟趙恪道:“算了,改日再練。”
趙恪彈了彈身上被蹭到的泥,招手道:“小瑾、念營、小璋,回來。”
幾個孩子同時收了手,往地上一躺,累得呼呼直喘。
“寶、寶,”任白桃一抹臉上的淚,爬起來將小卷毛抱在了懷里,碰了碰他紅腫的臉頰又哭了起來,“嗚……我可憐的寶啊,心疼死媽媽了,這可咋整,大過年的一臉傷,來年還能順了……”
孫大虎眉頭一擰:“你胡說什么!心疼孩子,還不抱他去醫院。”
“呸!孫大虎,你傷良心咧,你帶著你家崽子跟人打架,憑什么拉上我兒子,我告訴你孫大虎,寶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有完沒完,”小卷毛雙手一撐地面,從他媽懷里坐起來,對她吼道,“是我跟他們打架,讓小狼過來幫忙的,你能不能搞清狀況了再說再罵,每次都這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都沒人跟我玩了。”
“我、我……”
蘇梅伸手拽起地上的趙璋、趙瑾、林念營和孫小狼,“還能走不?”
孫小狼詫異地看向蘇梅:“阿姨,你不討厭我嗎?我方才跟趙瑾他們打架了,還對趙璋下了死手。”
蘇梅掏出手帕,挨個兒給他們擦了擦額上的汗:“小狼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爸說,在外我跟小卷毛是至親,我得幫他。”
“嗯,”蘇梅點頭,“你爸沒說錯。”
任白桃一愣,抬頭看向孫小狼和孫大虎。
“我爸說,對敵就要下死手,不然,戰場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這話,也沒錯,”蘇梅的手覆在他腦袋上,彎腰與他平視道,“可小狼有沒有想過,小璋不是你的敵人,他前一刻,還跟你一塊兒玩呢。”
“我、我……”孫小狼眼瞼輕垂,搓了搓腳下的冰渣,“我怕疼,我爸說,要想少痛點,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一步將對方制服,我打他一下,他還抱著我不松手,我心里緊張,只想快點甩掉他,沒、沒想那么多。”
蘇梅摸了摸小家伙青腫破皮的臉,孫小狼下意識地瑟縮了下,臉都白了。
趙恪抬腿給了孫大虎一腳。
孫大虎沒有防備,“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醫生說,他這種體質,可以通過摔打改變的。他以前見血就暈,磕到碰到也暈,這不,摔打的多了,慢慢就皮實了。”
季司令輕嘆一聲,不免心疼地勸道:“行行出狀員,又不是只有當兵這一條出路,我們那時是沒辦法,不拿起槍,國土、家園就要被人侵占,活得豬狗不如,沒有丁點人權,隨時都要任人宰割。現在是太平盛世,好好讀書,做什么不行。”
話是這么說,可老頭子答應了任白桃,小弟大了不當兵,兩代人在軍隊積累的人脈,總得有人繼承吧。
孫大虎心疼地抱起兒子,卻沒有接季司令的話:“我帶孩子去衛生所看看。”
“家里有藥,”趙恪扯住他道,“來家擦吧。”
皮外傷,身為軍人,誰不會處理啊。
“你帶著長鷹也來吧。”蘇梅招呼任白桃道。
任白桃有心不應,卻見兒子已經跟人走了,忙跟了上去,不好意思地朝蘇梅笑笑:“給你們添麻煩了。”
方才的情況她也看了,人家還有幾個孩子沒上場呢,孩子跟孩子打架,雖然沒有制止,卻也做到了公平公正。
孩子們臉上的傷也差不多,沒有說誰比誰重,誰又比誰輕多少。
趙倬跟喻蘭來了,他們走的是西門,遠遠地也聽到了消息,剛要出門看看呢,趙恪和蘇梅帶著人回來了。
趙倬看著身上比誰都干凈整潔,臉上更是一點傷也有的趙琛,臉一沉,沖他勾了勾手:“趙琛過來。”
喻蘭正在查看女兒臉上的傷,聞抬頭朝大兒子看了眼,眉頭一擰,臉上也帶了不悅,這孩子……怎么養的連小珺都不如?!
兄弟幾個跟人干架,他倒好,片葉不沾身!
蘇梅看向趙恪。
趙恪淡淡地朝趙琛掃了一眼,伸手對孫大虎、任白桃做了個請。
“大哥,”蘇梅瞪了趙恪一眼,拉過趙琛笑道,“是我和趙恪不讓小琛插手的,可不能怪孩子。”
“他是大哥,他有責任照顧好下面的弟妹,幾個弟妹被人欺負時,他有挺身而出嗎?”趙倬看著兒子嗤笑了聲,“我雖然不了解事情的經過,但我有眼睛,有腦子,第一時間,我注意到了小瑜兒和小珺身上的傷和臟污;隨之我看遍了你們幾個兄妹,只有你——趙琛,身上最干凈,無泥無傷。趙琛,爸有冤枉你嗎?你有當大哥的自覺嗎?有危險時,弟妹受欺時,你有第一時間沖上去幫忙、勸架或是將人拉開嗎?”
趙琛先開始并不明白,媽媽看著他為什么目露失望,爸爸又為什么一副要揍他的模樣,剛趕到出事地點時,他有想過幫忙啊,是小叔和小嬸不讓。
可隨著趙倬一字一句,他才陡然驚覺,隨著小瑾、念營、小黑蛋一點點展示出的個性與強大,自己早已失了作為兄長的自信和擔當。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