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廠長昨天把軍卡的模型、圖紙一拿回去,就招了各部門開會,出了兩套方案,一套做精、做細,輪子用橡膠,外殼用鐵制,另裝了小型的發動機,這是走出口;另一套就依原模型走,賣向全國各地。
隨之又從家具廠借調了一批木料,親自帶了300多個工人,連夜加班按照原模型開料、出造型、打磨,做了55輛出來。
清晨,待一輛輛組裝好,廠里的小孩子試開無差錯后,李廠長狠狠松了口氣,看著涂繪車間的工人,大手一舉,眉眼飛揚道:“上漆!”
“老李,”副廠長遞了個飯盒給他,“我給你安排了車,路上吃,你趕緊找蘇同志把小船和青蛙的圖紙拿回來,我讓人帶上軍卡、小船和青蛙去趟百貨商場,咱爭取在年前的最后這兩天,將產品擺上去,掙他一筆,元宵節,好給員工發福利。”
他們這廠原是一位王姓富商的產業,解放初這位富商以極低的價格將廠房抵給了政府,拿著錢帶著一家老小出國了。
他和老李,還有領導班子中的另幾位,都是因傷退伍的軍人,以前哪經手過這個,好在大家都有一股不服輸的拼勁,帶著工人們勤勤懇懇加班加點地一邊制作原有的產品,風箏、陀螺、滾圈、泥人、木馬等,一邊又增添了些新品種,比如彈弓和九連環等,免強維持住了近兩千人的生計。卻不能跟隔壁的家具廠、機械廠、紡織廠比,人家那工資待遇跟過年福利,誰看得不眼熱。
如今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個機會,不抓住,那就是傻!
李廠長過來,席楠正指揮著李姐幫他們打包,趙寅、趙璋被她折騰得在房間待不下,大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書,一邊燒火磕瓜子;小的默默地在背課文。
蘇梅帶著幾個孩子拿著做好的黑珍珠從兒童房出來,吩咐道:“小瑾、念營,幫我抬盆水來。”
黑珍珠號,蘇梅一邊設計了三枚大炮,為了能讓這六枚大炮點燃,并發揮出炮火的威力,昨天做好后,蘇梅帶著孩子們偷偷拆了公公單位發的鞭炮,收集了□□和炮信子,裝在了竹管做的炮筒里。
昨夜趙恪看后,直接給她把大炮拆了。
不開心,很不開心!
你說沒了大炮的黑珍珠,它還是只厲害的海盜船嗎?
然而這種不開心,幾個孩子是不懂的,他們被黑珍珠的外形吸引了,那流暢形的線條做得太漂亮了,還有那故意做舊的白帆、懸掛在半空的骷髏旗幟,以及船頭甲板上那可遠眺的望遠鏡。
說起這個望遠鏡,咳!蘇梅就有點心虛,這本是趙璋的珍藏,昨天被她忽悠著給騙過來,然后拆開,做了大中小三個。昨天時間緊,黑珍珠沒做那么大,為了比例配套,蘇梅給甲板上安裝了個中號。
剩下兩個,她準備過幾天再做兩艘海盜船,比如:海安妮女王復仇號和飛翔的荷蘭人號,把望遠鏡給裝配上。
“小璋,”蘇梅沖小家伙招了招手,“過來看看我新做的海盜船。”
“給我做的嗎?”昨天嬸嬸找他要了定金(望遠鏡),許諾給他做一艘可在江面上航行的海盜船。
“咳!”蘇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是。這只嬸嬸準備賣了換錢,回頭做了再給你哈。”
“媽媽,”小瑜兒拽了拽蘇梅的衣襟,“下一只做了,不是給我嗎?”
“嗯,”蘇梅摸了摸他的頭,“媽媽一次性多做幾只,大家不就都有了。”
“小瑜兒幫媽媽一起做。”小瑜兒道。
“寶貝真乖!”蘇梅低頭親了親小家伙的臉頰。
趙璋看得怔然,媽媽好像……沒怎么親過他。
“小瑜兒,”趙瑾拎著只凍成冰疙瘩的爐子,問道,“這尿壺你還要嗎?”
秦淑梅被席楠收拾東西的動靜,折騰得躺不住,扶著墻壁,拄著拐杖下來,聞好奇地看了過來,昨天光聽小瑜兒給他爸尋了只尿壺,還沒看是什么樣子。
小瑜兒擺擺手:“不要了。媽媽說,臟。”
“那我扔了。”趙瑾說著四下看了看,一時沒找到裝垃圾的鐵皮桶。
“咦~”秦淑梅看著那爐子怔了怔,下意識地揉了揉眼,“小瑾,拿過來我看看。”
趙瑾應了聲,拎著進了屋,經過蘇梅身邊時,蘇梅低頭也看了眼,“看著不像是尿壺。”
說罷,把手里的船往趙璋懷里一塞,跟了過去,先一步扶住秦淑梅道,“媽,我先扶你去沙發那邊坐下吧?”
秦淑梅應了聲,沒急著動,而是湊近趙瑾手里的爐子仔細打量了番,“這是香爐,具體哪個時代的,就看不清了。小瑾,你拿個盆裝了,等它上面的冰化了,沖沖上面的泥巴,再拿給我看看。”
趙瑾點點頭,去洗手間拿洗臉盆裝了,端著放到了他們住的房間里。
“媽媽,不丟了嗎?”小瑜兒沒看明白,不是說臟臟的,不要了嗎,怎么轉眼又寶貝地藏到屋里去了?
“不丟了。”秦淑梅在沙發上坐下,摸著小孫子的頭笑道,“我們小瑜兒說不定撿了個大寶貝。”
“寶貝!”小瑜兒眨了眨眼,“能賣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