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小黑蛋放下手里的海盜標志圖,摸了摸口袋,“要錢嗎?”
“林陽路有一個廢品收購站,昨兒我們家賣廢品,我跟著我爸去了,里面堆了好多舊木頭。要錢,”孫小狼道,“應該不貴。”
警衛員小馬卸完煤球,正要去還架子車,聞道:“我陪他們去吧?”
蘇梅掏了十塊錢給他:“挑大塊的買,要是有什么廢銅爛鐵,挑撿著型狀好的也可以幫我買些回來。”
秦淑梅和喻蘭笑盈盈地看著。
小馬應了一聲,拿了疊舊報紙鋪在車上,把小瑜兒抱上去,帶著幾個小家伙出了門。
趙璋在樓上聽到動靜,悄悄地打開窗戶往下看,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蘇梅畫好黑珍珠地效果圖,連同紙筆一起放進兒童房,抱了一家子的衣服出來洗。
李姐要過來幫忙,蘇梅沒讓。
二十七了,還有兩天半就過年,李姐都快忙翻了,一早起來就去郊區的農家,高價買了五只小公雞和兩只大白鵝,這會兒正忙著殺雞宰鵝呢。
席楠放下書本,站起來活動著四肢走到窗前,習慣性地往下一看。
蘇梅接了李姐提來的熱水往盆里一倒,兌了涼水,泡上衣服,拿了搓衣板坐在小凳上“唰唰”洗了起來。
席楠臉色一沉,回身走到趙寅跟前踢了他一腳,“你三弟娶的這個媳婦,我真是受夠了,家里就顯她勤快了是吧?又是做早飯,又是蒸饅頭,又是洗衣服的,她這是什么想干嘛?跟我打擂臺呢!真不愧是農村出來的,也就這點優點能拿得出手。”
“人家做的玩具還賣錢了呢,”趙寅小聲嘟囔道,“一輛玩具車,我方才下去,聽那李廠長說給了五百塊錢的設計費,頂你半年工資。”
席楠噎了噎,隨之反譏道:“那是她的功勞忙,沒有趙恪的設計,你讓她做一個試試。還有我這工作那是月月都有工資拿,她呢,一年也就賣這一回設計圖吧,你拿我跟她比,趙寅,你侮辱誰呢?”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你計較這么多做什么?”
“我計較!”席楠點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道,“她沒來之前,你見我跟誰不對付了,跟誰紅過臉了。可你看她過來兩天,爸媽,連帶家里的保姆李姐,誰看我不是一副吃白飯的。”
家人的反應,趙寅不是沒有看出來,可他能咋辦,攔著弟妹不讓干活,還是讓媳婦跟著往廚房鉆,或是做衛生、大冬天地洗衣服被單。
“行了行了,你要是住得不自在,下午帶著小璋回你娘家住兩天,三十晚上再回來,過了初一再去。”
席楠臉色陡然一變,他以為她不想嗎,可娘家哪有房間給她住、飯菜給她吃,回去不但有干不完的活,還要看人臉色,被兄嫂嫌棄,然而這些她能說嗎?從嫁過來的那一天起,她就給公婆、大嫂、丈夫不停地說,家里對她多好,她在家里多受寵。
張了張嘴,席楠捏著趙寅的胳膊狠狠擰了一把,“憑什么!你憑什么要我帶著小璋躲出去,要走也是她走……”
喻蘭瞅了瞅時間,不放心家里的兩個孩子,跟秦淑梅和蘇梅說了一聲,先回去了。
中午,趙恪回來吃飯,遠遠地就見自家院子里晾滿了衣服,“怎么不等我回來再洗?”
蘇梅笑笑,“你工作不忙啊?”
“晚上有時間。”
“念輝的小船賣了120元,小青蛙賣了80元,李廠長明天來拿圖紙,”蘇梅笑道,“趙團長,你晚上可沒有時間洗衣服。”
趙恪握著她的手,幫她揉了揉手腕,按了按胳膊:“軍卡賣了多少?”
“五百。”
“軍卡還行,小船賣便宜了。”
“嗯,”蘇梅道,“那會兒我急著去醫院,沒時間跟他還價,下次再多要點。”
“去醫院!”趙恪飛速掃視了遍屋內屋外,“大嫂和幾個孩子呢?”
“大嫂回家看小琛、小珺寫作業了,小瑾他們去廢品站買木料還沒有回來,”蘇梅扯著他的衣襟展了展上面的皺折,“早上你走后,我跟大嫂去醫院看了呂部長和季小五。”
“哦。”趙恪沒有多想,只當是家里老爺子跟呂部長有些交情,自家老娘腿腳不方便,才讓大嫂跟小梅走了一趟,“買木料,是還想做什么嗎?”
“嗯,”蘇梅道,“我畫了條海盜船,想做一個系列,賣給李廠長。”
“系列?”
“就是不同造型、不同型號的海盜船,做它四五條,或是十幾條。”
“這么說,軍卡也可以做一個系列了?”
蘇梅雙眸亮了亮,賣給李廠長的是司蒂倍克us-6,他們還可以做奇姆西cckw-353、吉爾-151和配套的木桶、木鏟和小扁擔,小朋友可以開著車,運沙子拉木頭撿煤球玩,“我去畫效果圖。”
趙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抬腕給她看表:“小梅,我只有四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啊,那你趕快進屋,我去盛飯。”
趙恪點點頭,剛要抬腳進屋,小馬拉著車木料,帶著趙瑾他們回來了。
“爸爸,”小瑜兒坐在車前,手里捧著個小香爐,高興地沖趙恪揮了揮手,獻寶道,“看,我給你帶了只尿壺。”
趙恪捏了捏眉心,走過去抱下他道:“你留著自個兒用吧。”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