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倬看了看,沒敢立馬送到軍區大院,而是先拉回了他們住的小四合院。
“哪來的這么多糧?”喻蘭聞聲出來,好奇地朝車里看了看,見到熟悉的竹筐和麻袋,高興道,“小梅他們到了?”
“沒呢,要明天。”趙倬說著,抱了用棉被包著的山茶花快步進屋,目光掃過書房,兩個孩子正湊在火爐邊看小人書,他不由問道,“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從媽哪兒回來了?”
“老二一家剛下火車,不得讓他們好好歇歇。”喻蘭說著倒了杯熱茶給他,隨之掀開了棉被一角,“這是什么?哇——山茶花,開的好美啊!就這四盆嗎?”
“四盆你還嫌少?”趙倬笑道,“知道運過來多難不?”
喻蘭白了他一眼,“外面下著雪呢,它們還開得這么嬌艷,想也知道一路上運過來費了多少心思。這四盆應該是給媽和顧淼挑的。”
趙倬想想顧淼的家勢,人家不缺吃穿,過年能送的也就一些稀罕物;媽那里,整個冬天都不能出屋,能有兩盆生機勃勃的花兒陪著,心情肯定要好一些:“費心了!好了,別遺憾了,沒有花,咱有菜吃,快去看看,弟妹還讓人送來了幾筐青菜。”
“真的!”
“嗯。”
“哇,不止有生菜、萵苣,還有柚子、芭蕉呢,哈哈……有口福了。趙倬,你知道嗎,這人啊就怕比較,”喻蘭拿了個柚子,一串芭蕉,一邊往屋里走,一邊道,“以前也不覺得老二夫妻如何過分,可今個兒一看,一方帶著換洗衣服就過來了,一方運了大包小包,這心里上落差咋就那么大呢?”
“空著手?”趙倬臉色一沉,“沒給媽買一點東西?”
老太太病痛纏身,喝的苦藥子一碗又一碗,喂口都敗壞了,不止望他買多貴的東西,能帶包曬干的野菜、干果,給老太太換換口味也行啊。
“說是火車票訂的急,沒來得及。”喻蘭放下柚子,掰開芭蕉在火爐上烤了烤,剝了一個給趙倬道,“東西是先卸在咱們小院,還是晚一點拉過去?”
“近來城里糧食緊張,我想著這么一車東西拉過去,有些招眼,本來是準備晚上送過去的,”趙倬捏著芭蕉抿了抿唇,“現在不想送了。”
送過去,老二一家還不得跟著吃。
“那就等小梅他們過來,看怎么安排。”
“嗯,”趙倬咬了口芭蕉,挺甜的,“這個多嗎?”
“有一筐,剩下的咱不吃了,給媽留著。”
……
軍區大院
“席楠快睡了,”趙寅拍了拍床,感嘆道,“還是家里的被子舒服,又厚又暖。”
席楠站在梳妝臺前,瞅了瞅鏡后雪白的墻壁:“趙寅,咱這房間是不是重新粉刷了?”
“不止咱這房間重新粉刷了,”趙寅道,“下面書房更是大改了。”
“書房改了?”
“嗯。”趙寅道,“跟先前的儲物房打通,做了內外間,放了床、衣柜什么的,看樣子是準備給小瑾他們幾個住。”
“天吶!你爸咋同意了?過年呢,他那些部下都該來了,他擱哪招呼啊?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
“應該是咱媽的主意。”
“你媽——”席楠頗是一難盡道,“要都是自己的親孫子還差不多,蘇梅那兩個跟咱家可沒有一丁點關系,隨便收拾個房間給他們住就不錯了,還將兩個房間打通,弄了那么大的一個臥室,不知道的還以為接待什么貴賓呢,簡直是腦殼有病。”
“行了,弄都弄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趕緊睡了。”
“你睡吧,”席楠起身道,“我去樓下看看,整成什么樣子了?”
喻蘭親手布置的能差了!
一水的榆木家具、淡藍色的帳子,全新的床上用品,衣服鞋襪,書本玩具,能想到的幾乎備了個齊全。
怕刷了白灰屋子更潮,房間剛打通那會兒,喻蘭讓人放了四五個爐子,連夜的燒,隔天便去華僑商店買了漂亮的墻紙回來。
回頭又嫌連通的屋子太暗,側面還給開了個窗戶,裝了個大大的玻璃窗,拉開窗簾,落日的余暉灑進來,照得房間朦朧朧給人一層暖意。
席楠看得心里直發酸,上樓的腳步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打開房門剛要進去,想到什么,她又悄悄推開了趙恪先前住的房間,只一眼,便嫉妒的紅了眼。
太、太漂亮了!
58年,我國剛剛開始研發內燃機車,64年才批量生產,在此之前用的是蒸汽機車。蒸汽機車沿途要消耗大量的煤和水,煙濃、聲大,工作效率也不高,最高時速80千米時。
花城到京市兩千一百多公里,趙恪等人坐了4天4夜,臘月25號上午10點到達京市西站,幾個孩子都焉了。
“小梅,”趙恪探頭往窗外看了眼,“下著雪呢,給孩子穿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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