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放下碗筷,拿起她的湯碗又繼了兩勺:“喝湯。”
沒有人捧場,蘇梅無趣地收起了臉上的嬉笑,轉而問道:“你給媽打電話了嗎?”
“打了,”趙恪道,“媽說我們要給囡囡準備一個飯碗、一雙筷子和一把長命鎖,從里到外還要有一套紅衣賞。宴席要不要大辦,讓我們跟王大娘他們商量。”
“長命鎖!”蘇梅若有所思,“現在還有地方賣嗎?”
趙恪給她夾了筷子腌魚放碗里,“花城早年有兩座銀樓,雖然現在已經改賣其他東西了,找一找的話,還能尋到一兩位當年的老手藝人。”
“那不就只能訂做了?”蘇梅道,“時間上會不會來不及?”
趙恪笑道:“說不定人家手里有存貨呢。”
“那肯定是放了很多年了,”畢竟就給新生兒戴,蘇梅想了想,“還是訂做吧?”
“好。”趙恪,“你看要什么材料,我來找。”
“嗯,我想個樣子……算了,長命鎖肯定有講究,我又不知道都有哪些忌諱,還是讓他們提供樣子吧,我們從中挑選一副,需要什么也讓他們幫忙列個單子。”
趙恪應了一聲,轉而想到蘇梅剛辭職在家,生活陡然清閑下來,不一定能適應,遂便提議道,“不是還有一套衣服嗎,你可以出個設計圖,試著做做看。”
蘇梅雙眼一亮,點了點頭。
下午去醫院看囡囡,正好遇到秦謠,蘇梅便悄悄問了句,“秦醫生,新生兒穿的衣服有什么忌諱嗎?”
“認干親那天穿的嗎?”
“你知道?”
“嗯。”秦謠笑道,“聽王大娘提了一句。”
“是那天要穿的衣服,我婆婆說從里到外要一身紅。”蘇梅道,“款式什么的有說法嗎?”
“這倒沒有,舒適就行,不過今年是狗年,”秦遙提議道,“你可以在衣襟上繡只小狗。”
“啊,我不會刺繡,”蘇梅糾結了下,問道,“用布料縫一只,行嗎?”
布縫出來的不是布偶嗎?一般人會忌諱的吧?“這個……你要不問問,看哪位軍嫂善繡,讓人家幫幫忙?還有虎頭鞋、虎頭帽。另外,”秦謠道,“孩子的長命鎖上要是雕了什么辟邪的神獸,你最好查查它的脾性,像貔貅,性子就好獨,有了它身上就不能再佩戴第二種飾物……”
蘇梅越聽越復雜,回去都不敢隨意下筆了,只得打開書柜,把有關風情習俗的書全部都挑了出來,坐在椅子上挨個地翻看。
晚上,鄒秋曼帶著孩子們練歌,蘇梅都沒興趣關注了,整個注意力全在書本上了。
連著看了兩天書,蘇梅方才提筆畫衣服的設計圖,偏偏她畫了一幅又一幅就是不滿意。
“唔,趙恪,好麻煩啊!”蘇梅撓了撓頭,苦惱道,“既不能太復雜,又不能太簡。復雜了人家不愿意繡,時間上也來不及,簡單了又嫌得咱們不夠重視,還要注意衣服上的圖案,不能跟囡囡的命格相沖突嗚……”蘇梅伸手抱著他的腰,整個人扎在他懷里,止不住哀號道,“好難啊、好難啊~”
趙恪好笑地看著懷里妻子:“我看你是把問題想復雜了。”
“我看了書,是要注意很多東西嗚……最主要的是,我不會刺繡,還要找人幫忙。”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可以貓冬,它幾乎沒有農閑,軍嫂們現下是一個比一個忙,根本就抽不出時間幫她做虎頭鞋、虎頭帽,更別說小衣服上的刺繡了。
“慢慢來不急。”話是這么說,趙恪第二天還是給京市的秦淑梅打了個電話。
掛了電話秦淑梅就笑開了,看信中小兒媳那歡脫的模樣和寄東西的豪爽,還以為無所不能呢,原來也有被難住的時候。
“媽,”喻蘭推門進來,見她精神不錯,不由笑道,“什么事這么開心?”
“小恪打電話了,”秦淑梅笑道,“說小梅認干親,做衣服不會刺繡,把自己為難壞了。”
“刺繡!”喻蘭好奇道,“規格要這么高嗎?”
“那家老太太是早年王府里出來的格格。”
“哦,怪不得。”
“小蘭,”秦淑梅指了指床頭柜的抽屜,“第二格放了串鑰匙,你拿出來幫我把保險箱打開,拉開下面那層,拿幾個小黃魚,找王師傅打把長命鎖和一套碗筷,多給點錢,讓他多找兩個徒弟做快點。”
“好。”喻蘭道,“那衣服、鞋襪什么的我來準備吧。”
蘇梅折騰了五天畫出了圖紙,又托人從滬市買絲線,挑布料,找善繡的軍嫂,結果軍嫂還沒找好,京市的包裹就先到了。
里面不但有給囡囡認干親用的長命鎖,金筷、金碗和一套小衣服,鞋襪、帽子、圍嘴、兜肚等,還給一家人各寄了件毛呢大衣。
囡囡的東西,件件做的小巧而又精致,讓人愛不釋手。
大衣也都是經典款。
“趙恪,”晚上趙恪下班回來,蘇梅忍不住揪著他的衣服問道,“你是不是悄悄給媽打了電話,讓她準備了這些?”
趙恪握著她的手,與之十指相扣道,“喜歡嗎?”
“喜歡。”
“那好,跟我去個地方,”趙恪脫下她的外套,給她換上寄來的大衣,自己也把大衣穿上,隨之牽起她的手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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