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蘇梅怔了下,跟著哈哈笑道,“所以那些花就沒地方處理了?”
“對。”劉家晟點頭道,“明澤說你那兒地方大,大伙兒就都拉到我家了,想讓我托人給你送去。”
蘇梅看向趙恪,笑道:“趙團長,你們軍部辦公室要花嗎?”
趙恪依在柜臺上,看著她搖了搖頭:“你問問舅舅,愿不愿意捐給療養院?”
這附近只有一個療養院,就是江司令住過那所。
蘇梅點點頭,“舅舅,趙恪讓我問問你,要不要捐給我們軍區附近的療養院。”
雖然蘇梅沒把說得太透,劉家晟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這所療養院的不同,也是,現在哪所療養院住的不是各級退休干部。
“嗯,我問問族長。哦,對了小梅,”劉家晟道,“族長說下次你再叫人過去收種,他想多送幾個孩子過去。”
蘇梅看向趙恪,趙恪點了點頭。
劉明澤、劉明翰在軍區的表現很好,要不是還在上學,宋政委都想招了兩人入伍;司務長這邊也跟著夸過幾次,干活雖然不怎么行,卻從不偷奸耍滑。
所以劉家再送人過來,趙恪這邊只需要打個招呼就行。
“再過半月,我這邊要收紅薯,”蘇梅笑道,“舅舅你讓他們來吧。”
劉家晟陡然松了口氣:“好。”
“小梅,”趙恪等蘇梅放下電話,問道,“二哥最近打電話了?”
“嗯。前幾天他打電話過來,跟我要土豆粉和海鮮,”蘇梅不好意思道,“我沒給他。”
趙恪:“語氣很不好?”
要是好了,以小梅性格不會不給。
蘇梅笑了笑,就把當時兩人的對話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昨天二嫂寄了東西過來。我明天抽空做一些土豆粉,等曬干了,再找張賀山同志買點海產品給他寄去。”
不說,就直接開口要;說明白了,就寄幾樣吃食過來,當這是等價交換啊!
再深處想,他為什么能這么理直氣壯地打電話給小梅要東西,不過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小梅的出身罷了。
這么多年,兩口子跟娘和大嫂要東西,哪次不是拐了幾道彎,含蓄了又含蓄,什么時候這么直接過了?
趙恪磨了磨牙,嗤笑一聲,拿起電話,直接打給他老子道:“有空了,好好給你二兒子上上思想品德課。”
說罷,不等趙儒生反應過來,就把電話掛了。
蘇梅:“趙團長,人家昨天剛給咱家寄了東西……”
“幾樣吃食,哪一樣是精心準備的?”趙恪早上看了,面包硬的都能當小瑜兒的磨牙棒了,一包巧克力糖大多都融化了,小梅可能只當是夏天熱,寄過來的路上化的。
他卻知道不是,大比時有位團長帶了包冰城秋林的巧克力糖分給大家,他接了一塊,今年的包裝紙不是這個色。
“紅腸不錯,”蘇梅笑道,“巧克力孩子們也喜歡。”
趙恪噎了噎,卻又不好明說。
“先不給他寄,看他還會不會寄東西過來。若是還寄,咱們就回禮。”要是不寄,這禮也就不用回了。”趙恪牽起她的手向外走道,“以后縫年過節,給孩子寄點吃食就成。”
大兒子每每提起二兒子如何如何,趙儒生還能裝聾作啞不當回事兒,便是老妻這次生氣,他也只當小兒媳會來事,讓妻子多想了兩分,現在……連小兒子都打電話過來,讓他給老二上上思想品德課……
趙儒生按了按額頭,拿起了電話。
趙寅接起電話時還笑容滿面,以為寄去京市的東西家里收到了:“爸。”
“小寅,你最近給小恪聯系了嗎?”
“沒有啊。”趙寅笑道,“我上次打電話過去,他不在,他后娶的那個媳婦接的電話。前幾天,我剛讓小楠給孩子們寄了些吃食、玩具……”
后娶的媳婦!趙儒生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不用想了,老二跟蘇梅說話,肯定不會太好聽。
想到照片里,小兒子看向蘇梅的眼神,趙儒生還有什么不明白,今個兒他要不把事情處理好,以小兒子的脾氣,兄弟倆日后只怕只剩一個面子情了。
“老二,”趙儒生打斷趙寅道,“小恪娶蘇梅,你媽直接給了張存折。”
趙寅:“……給、給了一張存折?”
他以為只有他有這待遇呢,畢竟,三弟第一次結婚,他媽沒給,大哥也沒有。
“對!”趙儒生只當沒有聽出兒子的異樣,繼續道,“你媽還親筆給蘇梅寫了一封信。她的照片寄過來,你媽天天抱著她的照片睡覺,要不是腿腳不方便,早在她跟小恪結婚前,你媽就跑過去親自幫忙操持婚禮了。”
“小恪的脾氣你也知道,自來護短,你以后再跟蘇梅打交道,語氣尊重點,作為一名大學教師,該有的修養咱得有……”
掛斷電話,趙儒生回家,忍不住跟秦淑梅道:“你有時間勸勸小恪,別讓他跟老二生分了。”
秦淑梅輕嘆了聲:“是我的錯。我身體不好,不能像別家的婆婆那樣,幫忙操持家務、帶孩子,就想著在別的方面多補償點。喻蘭不缺錢,自個兒請個保姆就把這些事料理清楚了。席楠自小窮怕了,不舍得請保姆,我就想著多添補些。喻蘭見此,有樣學樣,慢慢就…唉!”
“我昨天回頭想了想,”秦淑梅苦笑道,“早在幾年前,老二跟老大、小恪的關系就遠了。”
趙儒生心尖猛然一驚,叫道:“哪有,你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秦淑梅看著丈夫淡淡道,“你心里比我清楚。”
要不然,老頭子怎么會不斷地提醒大兒子,家和萬事興。
“別不愿意承認了,”秦淑梅嘆道,“他們都成家立業了,你還想要哥仨像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抱作一團不成。”
趙儒生狠狠抹了把臉,苦澀道:“老大跟小恪不就處得挺好的嗎?”
就像這次,小恪不知從哪兒搭上了顧家的顧森。
都不用老大吭聲,小恪就用這條線,幫老大往上走了一步。
秦淑梅掃了丈夫一眼,哼道,“那是因為老大跟小恪都不是計較的性子,心里有著彼此,老二心里有誰了?”
趙儒生啞然。
他自小孤苦伶仃,吃了上頓沒下頓,那時便總想著要是有個兄弟家人幫趁著該有多好……三個兒子,他從小就開始往這方向教導,沒想到問題會出在最讓人省心的老二身上。
不行!他一定要把老二掰過來。
……
劉家晟放下電話,找老族長把蘇梅的話說了。
老族長立馬拍板道:“找輛車,今天就把花草送去。孩子們這邊,你做個統計,品德方面也要好好的考查一番;要保證,人送過去,不能給小梅、趙恪惹麻煩。”
“嗯。”劉家晟了聲,立馬去安排了。
療養院是這兩年剛建的,因為圈了個溫泉,建造的規模不小,來調養的干部自然也多。
院中各處也有種植花草,只是名貴的沒有兩株,再加上沒有請專門的園林管理,就自己找人隨便種了一下,所以看上去處處是一片雜亂無章。
跟車過來送花草的劉五叔,在大門口看了幾眼,就心疼地對出來接待的負責人道:“這一車花草,我找幾個人,來幫你們種吧?”
負責人愣了半天,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樂了:“行!院子里哪兒看著不順眼,你帶人成改了。工錢嘛……”
劉五叔一見這是個爽快人,笑道:“我們不要錢,能讓灶上幫忙熱口干糧就成。”
這兒離市區太遠,回家吃飯還不夠來回浪費時間呢。
“哈哈……看你說的,工錢都不要了,我們還能小氣的不管一口飯吃?”負責人拍了拍劉五叔的肩,“放心吧,吃飯住宿,我這就給你們安排……”
沒過幾天,蘇梅便聽劉明澤打電話過來說,劉五叔帶著兩個人去療養院那邊上班,當花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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