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梅嗦著骨頭道,“你怎么鹵了這么多?”
“這不是房子蓋好了,再加上我們過來也算是入住新屋,遂趕在一起,明天請一次客吧。”蔡佳微道,“我跟你娘和王大娘都打過招呼了,你明天中午下了工,直接過來吃飯。”
“好。”蘇梅丟掉骨頭,洗了洗手,拎起竹籃,端起小盆向外走道,“走了。”
“唉,你等等,”蔡佳微將人叫住,問道,“后天學校開學,你家幾個孩子怎么安排?是繼續跟著王大娘上課,還是進學校?”
“我回去問問幾個孩子的意見。”
蔡佳微一臉詫異道“沒想到,你還怪開明的!”
蘇梅:“……”
從蔡佳微家出來,蘇梅偏頭就見趙恪挑著空筐上來了。
把鹵菜給他,蘇梅提著竹籃去王家,給王老太留了一塊豆腐,3張豆皮。
周招娣做的麻婆豆腐加熱后,完全滿足了‘麻、辣、燙、香、酥、嫩、鮮、活’八字,就連不吃辣的趙瑾、林念營都眼饞地跟著夾了幾筷子。
“娘,”小黑蛋拿窩頭擦過盤子里的最后一點湯汁,“明天還能吃嗎?”
蘇梅道:“娘不會做。”
老鼠事件后,蘇老娘就再也不想著留了食物下頓吃了,遂不管是拿回來的鹵菜,還是豆腐、豆皮,都擺上了桌,當然豆腐跟豆皮是加工后的。
豆腐跟小蔥涼拌了一盤,豆皮跟他們從老家帶過來的紅薯粉條炒了一小盆。
“涼拌的豆腐、炒的豆皮也不錯。”蘇梅各給他夾了兩筷子,隨之問道,“后天開學,你們三個要去上學嗎?”
“我腳不方便,就不去了。反正四年級的課,我已經學完了,”趙瑾道,“接下來只要預習五年級的課本就成了。”
林念營跟著道:“二、三年級的課,我學完了,正在預習四年級的課本,我還是等八月中開學了,直接上四年級吧。”
大家看向小黑蛋。
小黑蛋嘴里塞滿了食物,待咽下,捧起碗喝了口湯道:“我要上學,我跟董畢、四毛說好了,我們要去一個班,坐在一起。”
“四毛比你大兩歲、董畢比你大一歲,”蘇梅道,“你確定你們能進一個班。”
“嗯。”小黑蛋點頭。
“嬸嬸,”林念營笑道,“小黑蛋已經開始學二年級的課本了。”
蘇梅鼓了鼓掌:“我們小黑蛋真厲害!”
“嘿嘿,”小黑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一般一般,也就第三。”
“哈哈……”桌上的人全被他逗樂了。
跟趙瑾、林念營比,他可不就是第三。
聽著眾人的笑聲,坐在趙恪腿上的小瑜兒,拍了拍桌子,跟著叫道,“要、要學。”
“你也要上學?”蘇梅挖了雞腦喂他。
“嗯。”小瑜兒點頭。
“我忘問有沒有開辦托兒所了。”蘇梅道。
這個蘇老娘跟蔡佳微嘮嗑時問過:“還沒有。蔡校長說,先把大的安排好,再來說小的。”
……
蔡佳微夫妻請客,就請了蘇梅和王老太兩家。
飯菜擺了兩桌,男人們一桌,蘇梅她們帶著孩子一桌。
全是好菜。
鹵味拼盤、麻辣兔肉、土豆燉雞、水煮肉片、清蒸魚、婆婆丁雞蛋湯,孩子們還有一份水果罐頭。
男人那邊亦是好煙好酒地招待著。
蘇梅送了床毛巾被、一套茶具,王老太送了條織錦被面、一包好茶葉,兩瓶自制的金銀花花露。
……
周招娣跟郭大成結婚,因為周招娣沒有戶口,兩人也沒有領結婚證,只在食堂后面擺了四桌。
周招娣這邊,請了他們食堂的所有人。
郭大成那邊就帶了一個勤務兵,兩個戰友。
開飯時,他丈母娘和閨女來了。
到這,大家都還沒有看到證婚人。
一問才知,壓根沒請。
司務長黑著臉起身,剛在四桌前站定準備當個證婚人,江司令由趙恪扶著走進來了,后面還跟個梨花帶雨的姑娘。
小莊悄悄問蘇梅:“你家趙團長怎么跟江司令一塊兒來了?”
蘇梅搖了搖頭:“不知道。”
昨天也沒聽他提要來啊?
“班長,”小莊又問他另一邊的大胖,“你知道嗎?”
大胖看了上面的幾人,小聲道:“或許……跟周同志的兒子有關。”
“怎么說?”小莊好奇道。
“昨天江司令的勤務兵過來,不是讓周周志過去給司令做碗細絲面嗎。結果,周同志回來的路上,被她兒子攔住了。那小子……”大胖磨了磨牙,“張口就讓周同志回老家,說什么別留在軍區給他丟人現眼。周同志沒理他,繞過他要走,兔崽子二話不說,一頭就將周同志撞倒在泥坑里,摁著頭往水里淹。簡直不是人!畜生不如的玩意兒!”
小莊驚得怔了怔:“……那、那后來呢?”
“幸好!趙團長打哪兒路過,不然……非出人命不可。別不信,你是沒見那畜生吃得多壯,跟頭豬似的,周同志被他·壓著根本就動不了。”
蘇梅:怪不得趙恪昨天回來,身上都是泥腥子,她還以為他又陪戰士們在泥地里對練了呢。
“我跟司務長趕過去,那小子被趙團長踹的那個嗷嗷叫啊,真是大快人心。”大胖說著,沖蘇梅豎了豎拇指,“你們家趙團長那武力值真是杠杠的!”
“這還不算完呢,”大胖接著又道,“后來他爹張團長過來了,那崽子以為有了靠山,先是叫囂著讓張團長開除了趙團長,后來見不成,就嚷著要跟周同志斷絕母子關系。”
“周同志也是個硬氣的,當場拿著他寫的斷絕書修改了一遍,又抄了兩份,簽上大名按了手印。”
蘇梅跟小莊驚訝道:“她認識字!”
不是說童養媳嗎?哪來的機會識字?
“寫得可漂亮了,聽趙團長說什么小楷。比那崽子和張團長的字都好,當然……”大胖看著蘇梅笑道,“跟你家趙團長不能比。”
斷絕書下的見證人一欄,趙恪跟張團長都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江司令關切地看了周招娣片刻,然后環視一圈,看著郭大成笑道:“沒來晚吧?”
郭大成訕訕地沖江司令、趙恪敬了個禮:“司令、趙團長,你們怎么來了?”
江司令笑道,“聽說這樁婚事你很不情愿哦?”
郭大成瞅著江司令身后的姑娘,張了張嘴,既說不出“愿意”二字,又知道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不愿意”三字更是不能說。
“嗚……大成哥,我、我……”
“好一對有情人呀!”江司令感嘆了聲,轉頭看向周招娣道,“小周啊,婚姻之事,不可強求,咱就來個成人之美吧?”
周招娣臉一白,咬緊了牙根。
“小梅,”趙恪招手道,“帶周同志去咱家坐坐。”
蘇梅也知道江司令都發話了,這樁婚事肯定是不成了。
“江司令,”司務長臉色難看道,“這樁婚事怎么來的,想必你來前就弄清楚了。婚事可以不結,食堂這份工作,作為補償,我是不是可以給周同志辦轉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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