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撲鼻的香味,蘇梅雙眸一亮,隨手把布遞過去,捏著竹簽咬了口,外焦里嫩、咸香可口。
“這布給你做衣服。”蘇梅咬著麻雀肉道。
“給、給我的?”周招娣以為蘇梅是讓她幫忙拿一下,她好吃麻雀,聞一時有些慌,“蘇同志,我沒錢……”
蘇梅啃完一只麻雀,換下一只啃道:“不要錢。”
“我不能要。”周招娣搖了搖頭,怕身上的油煙熏到布上,她起身給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蘇同志,你等會兒別忘了拿。”
“不白給。”蘇梅咬著麻雀含糊道,“我就好口吃食,還不挑嘴,你以后做了什么專門給我留一碗。”
蘇梅說著掃了大胖等人一眼:“別讓他們吃完了。”
“蘇同志,”大胖笑道,“你說,哪次有好吃的我們沒給你留?”
“不是一口就是半碗,”蘇梅笑道,“太少了。”
“招娣過兩天要跟我們大成結婚了,”老太太矜持地咬著麻雀,笑道,“蘇同志這塊布送得及時,我代招娣謝謝你啊。”
說罷不等蘇梅出聲,就對周招娣道:“這布等會兒我拿回去,抓緊時間給你趕做一身新衣服,不耽誤你跟大成結婚那天穿。”
“姥姥我也要新衣服,”說著郭靈噔噔奔了過去,扯著布瞅了瞅,“姥姥這布好丑啊,還剌手。你給我換一塊布,我要……”
她的視線在蘇梅身上繞了一圈,然后伸手一指:“我要跟她一樣的襯衣。”
蘇梅穿的是喻藍寄來的莧紅色呢料罩衫,圓領和袖口上綴了一圈漂亮的雪芽花。
“蘇同志這衣服不是自己買布做的吧?”老太太說著,伸手扯了蘇梅的衣襟,要上手揉搓一下,看看料子。
也不說她手上還沾著烤麻雀的油煙,就是沒有,蘇梅也不習慣陌生人上來就摸衣服。
遂她閃身錯了個位,彎腰從烤架上又取了串麻雀,懟道:“招娣跟郭營長結婚,都沒有聘禮的嗎?”
老太太一愣,下意識道:“她丑成這樣,我家大成能娶她就不錯了,還想要聘禮,她咋不上天吶!”
“她咋不上天吶!”郭靈嘻笑著跟著附和了一句,問蘇梅,“你的衣服哪買的,我讓我姥姥也給我買一件。”
老太太立馬肉疼地吸了口氣,哄道:“她這衣服,商店里只有大號賣,姥姥拿這布給你做件小裙子,鑲一圈她那樣的小花邊,小靈穿上了,肯定是全軍區最美的姑娘。”
“那布是蘇同志的。”周招娣說著起身,洗了洗手,扯著布奪過來,遞給蘇梅道,“蘇同志,謝謝你的好意。你也說了,誰結婚沒有聘禮啊,我等郭營長的聘禮到了,再去買結婚穿的衣服。”
老太太聽著立馬不干了:“你想得美……”
“那這婚,我就不結了,我等部隊還我一個清白。”
蘇梅抱著布,手里的麻雀都忘了啃了。
她悄悄往大胖身邊站了站:“這么剛的嗎?”
那怎么一身的傷,從老家過來了?
大胖笑:“張團長所在的家族,在云南那邊很有些勢力,周同志是他們家的童養媳,她沒有戶口,跟張團長自然也就沒有辦結婚證。張團長在外另娶,她被張團長的家人當牛做馬地使喚著,還時不時被公婆拿鞭子抽打一頓。求救吧,一個村子都是一個族的人,誰會伸手,或者說誰敢伸手,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能憑一己之力帶著兒子跑過來,你說能沒點血性和腦子?”
“我看她面上一片木納,又是一身的傷,還以為……”蘇梅失笑地搖了搖頭,“這樣挺好的!”
“習慣了吧,”大胖輕嘆了聲,“在那樣的環境下,不木納都得讓自己裝得木納。不然,張團長的家人能放松警惕,讓她尋機帶了兒子出來。”
“也是!”
一句“婚不結了”,拿捏住了老太太,她伸手指著周招娣“你”了半天,也沒再說出個所以然來。
“娘!”
隨著一道沙啞的男聲響起,一個身形挺拔的高大男子大步走進了院子,“你怎么帶著小靈過來了?”
“咋了,我不能帶小靈過來?”
“她還拉著肚子呢,”男人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烤架上,“你就帶她吃這些油膩的東西。”
“爸!”郭靈歡呼一聲,撲過去抱住了男子的腿,隨之一指蘇梅道,“我喜歡她身上的衣服,你給我買。”
蘇梅跟趙恪結婚時,郭大成有隨戰友一起過來參加婚宴,遂一眼就認出了蘇梅。
“蘇同志,”郭大成沖蘇梅點了點頭,隨之低頭對閨女道,“小靈,叫蘇姨。”
小姑娘到了他爸跟前倒是乖巧,笑得也甜:“蘇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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