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多。”趙恪挨個兒給大家各發了一個,隨之啟動了車子。
路上蘇老娘一直緊緊地拉著蘇梅的手,蘇老爹雖然克制,卻也時不時地關注著蘇梅的一切。
他自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道蘇梅五感靈敏,早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在了眼里。
蘇梅直覺有些不對,他們這么緊張她干嘛呀?難道是怕林建業去了,她承受不住?
想一想原主跟林建業的感情,還有原主的心疾,蘇梅覺得也不無可能。
趙恪也覺得不對,爹娘個個一臉病容,尤其是岳父,一身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那么明顯,小梅卻好像視而不見,上車后都沒聽見她尋問一聲二老的病情。
這倒是冤枉蘇梅了,她知道兩老跟林建業的感情,消息傳回去,兩老能不傷心一段時間,遂哪敢多問,再加上她上學時,隱約記得這個年代,火車又擠又慢,火車上幾天兩老能休息好?
……
趙恪最終還是沒有再多搬一張床回來。
蘇梅無法,一到家就讓他先帶了兩老去東耳房休息,自己忙不迭地到他那屋,把他的東西打包一卷丟到她和小黑蛋、小瑜兒睡的床上,騰出屋子給蘇老三。
“三哥,“蘇梅收拾了東西出來,對院中抱著小黑蛋、小瑜兒玩耍的蘇老三道,“放他們倆在院里玩,你去洗洗睡會兒吧?”
暖瓶里有熱水,爐子的火也撥開了,洗一個人不成問題。
“讓爹娘先洗,”蘇老三抱著小瑜兒,馱著小黑蛋笑道,“我不急。”
兩老洗,那點熱水可不夠。
蘇梅袖子一挽,進了廚房,擰開門口的水龍頭,接了一桶一桶的水拎進屋倒進大鍋,灶下引上火填上木柴燒著,又轉身進雜物房,舀了面粉和面搟面條,切臘肉炒鹵子。
她在廚房忙忙碌碌,卻不知方才拎水的那一幕幕,全叫東耳房跟趙恪說話的兩老透過窗玻璃瞅見了。
“這、這……”蘇老娘驚得心兒砰砰直跳,半晌回過神來,放下紅糖水,一把抓住趙恪的手叫道,“趙恪,你知道的吧,我家小梅有心疾,她、她可不能干重活。”
蘇老爹沒說話,繃著臉起身,匆匆朝廚房而去。
蘇梅正在爐上炒鹵,不大的鐵鍋被她掂在手里,臘肉、菌子、筍干被她來回掂弄得在鍋里翻飛。
聽到腳步聲不對,蘇梅忙放下鍋,拿鍋鏟一下一下地翻著菜:“爹。”
“嗯,”蘇老爹的目光在蘇梅臉色上停留了一會兒,見還算紅潤,雙唇也不是犯病時的紫色,微微松了口氣,叮囑道,“小梅,你身體不好,像方才那樣提水可不行,要打水院里不是有你三哥嗎?喊一聲的事,哪就得你自己動手了。”
“啊,”蘇梅沒想到蘇老爹過來就是為這,忙聽話地點了點頭,“哦,我記住了。“
蘇老爹見閨女聽勸,臉色緩了緩,打量了圈廚房,走到灶前往小凳子上一坐幫忙燒起了火。
蘇老娘緊隨其后跟了過來,往里瞅了兩眼,挽起衣袖,洗了洗手,過來奪了蘇梅手里的鍋鏟,“做湯面嗎?娘來,你趕緊出去歇歇。”
“不是湯面,是鹵面。”
“行行,不管是什么面,娘保證做得香噴噴的,乖,趕緊出去,沒事就去看看我們從老家給你帶來的東西。”
蘇梅被蘇老娘趕出廚房,抬頭就見趙恪好整以暇地依在水池邊的墻上。
“你站這兒干嘛?”蘇梅擰開水龍頭洗手,納悶道。
“被爹娘嫌棄了,”趙恪無奈地攤了攤手,“不得自我反省一下。”
“嫌棄!”蘇梅驚訝地抬頭看他,“爹娘嫌棄你什么?”
“嫌棄我不中用,累你提水干重活唄。”
蘇梅訕訕地拿毛巾擦了擦手,往堂屋走道,“我下次注意。”
“這話你已經說過不下三次了,”趙恪隨她往屋里走道,“哪次做到了?”
蘇梅啞然,末世她已經習慣了女人當男人、男人當牲口用,遂有些活,在別人眼里好像很重,不該是女人做的,到她這里卻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蘇老娘他們帶的東西可真不少,蕎麥面,自家做的土豆淀粉、黃豆醬、還有幾瓶什么花油、去年曬的紅薯干、菜干、成串的草鞋、大小鞋底、羊皮襖、一看就是給她的棉布襯衣、小衣和月事帶等。
蘇梅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收好,隨之看著一堆吃食道:“拿去雜物房吧。”
“好。”趙恪拎起半袋蕎麥面、土豆淀粉和紅薯干等物。
蘇梅抱起黃豆醬,菜干,還有幾瓶花油跟在他身后往雜物房走。
雜物房跟廚房一墻之隔,兩人遠遠就聽蘇老娘道:“他爹,咱們什么時候跟小丫挑明啊?我看她對我客客氣氣的,心里就難受。”
“聽小梅說,她后來投胎的地方叫末世,土地沙化,吃口水比咱哪兒都難,身邊還到處都是活死人,你想啊,那樣的環境沒點防備心能活下來。”蘇老爹道,“咱們不能急,得慢慢來。”
前面蘇梅還沒在意,聽到“末世、土地沙化、活死人”,心里一慌,手里的東西“劈里啪啦”全掉在了地上,有些罐子當場就破了,里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蘇老娘聞聲出來,看著臉色青白的蘇梅,嚇得手里的搟面杖一丟:“小、小丫,你聽見了,我們也是聽你姐托夢說,才知道你這么些年在末世……”
趙恪沒聽明白蘇老娘的話,他看蘇梅臉色不對,腳下又是油污碎片的,深怕她不小心傷了自個,忙放下手里的東西,伸手攬住她的腰往懷里一帶。
隨著蘇老娘話越說越多,蘇梅精神亦是越繃越緊,像一根拉滿弓的弦,遂在趙恪攬上腰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扣住他的手腕,反身攻了過去。
趙恪心下一驚,怕她倒退一步踩在碎片上傷了自己,卻沒敢松手往后退。
蘇梅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咔嚓“就是一聲脆響。
趙恪疼得臉一白,冷汗就下來了。
“趙恪!“蘇梅呆呆地看著他。
趙恪悄悄吁了口氣,扯唇笑道:“別怕,我沒事!”
蘇梅看了他片刻,蹲下身,伸手覆在了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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