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搖了搖頭:“那小子認生,不熟抱都不讓抱一下。”
沉默片刻,趙恪問道:“您看過蘇同志的病例,您覺得,依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可以照看孩子嗎?”
周院長:“……”
趙恪:“不行嗎?”
“不是,”周院長一臉古怪道,“你讓蘇同志幫你照看孩子,一照看還要幾天,你不怕人說閑話?”
趙恪莫名道:“說什么閑話?”在部隊又不是沒請她幫忙照顧過。
周院長:“一個離婚的男人和一個沒了丈夫的女人,你說,能說什么閑話?”
趙恪一愣,認真想了下,“我出錢雇她呢?”
“人家缺錢嗎?”周院長道,“花城老一輩人誰不知道,劉英同志出嫁時,十里紅妝。再加上紅軍、建業兄弟的撫恤金,人家能看上你那三瓜兩棗?”
趙恪頭疼地轉了兩圈,腦海中搜遍了也找不到一個除蘇袂以外,能幫他照顧孩子還能照顧得那么好的人。
周院長好笑地搖了搖頭,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么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不開竅了呢:“你覺得念營、念輝怎么樣?”
趙恪:“很好,大的斯文,小的頑皮可愛。”
周院長啞然失笑:“那你可愿意陪他們成長,教他們成才,像養育兒子一樣養育他們?”
趙恪恍然:“您跟宋老、方部長商量好的吧?”
不然,怎么都一個個地關心起了他的婚事?
“哦,”周院長訝異地挑了挑眉,“宋老和方部長也提了嗎?”
“提了,”趙恪道,“不過沒說是誰。”
“嗯,”周院長想想兩人的人脈,介紹的不會差了,“如果不錯,你也可以多考慮考慮,結婚嗎,肯定要挑個各方面都合得來的。”
從周院長的辦公室出來,趙恪認真地想了一下,他跟蘇梅在一起的可能。
看中她照顧孩子用心是一方面,另一點,周院長真是戳到他了,想想林紅軍的風姿,林建業那鐵憨憨似豪爽模樣,林念營、小黑蛋,他還真不放心交給另一個男人撫養。
可蘇梅不過二十出頭,大好的青春年華,她不可能為林建業守一輩子,早嫁晚嫁都是嫁,一旦她嫁了人,林念營和小黑蛋勢必要在另一個男人手下討生活,誰知道對方人品怎么樣?教養上用不用心?
趙恪心中想著,去鄒秋曼辦公室接了林念營、小黑蛋,帶著兩個小家伙匆匆回到病房,喚了蘇袂到一邊,先把孫自強的事說了一遍。
蘇袂磕都不打地立馬應道:“行,你去吧,小瑜這邊有我呢。”
趙恪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蘇袂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怎么了?”
“你不怕人家說閑話?”
“說什么閑話?”
趙恪:“……”
得,這位比他的神經還粗!
“蘇梅,你覺得我這人怎么樣?”
“啊!”蘇袂愣了一下,“挺好的。”
趙恪唇角輕輕勾起,“哪里好?”
蘇袂疑惑地打量了下趙恪,這人平時挺嚴肅的,他們也不是太熟,怎么突然問這個?
轉而想到他剛從鄒秋曼辦公室出來,莫非是瞧上人家了,追前想要點自信。
“嗯,”蘇袂雙手環胸瞅著他點評道,“工資高,能力強,臉好看,身材棒棒噠,對孩子很好,最主要的不難相處,也容易溝通……”
趙恪嘴角翹了又翹:“其實我對妻子也挺好的。工資全部上交,只要在家,有什么活盡管吩咐。”
蘇袂點頭認同道:“不錯!不借!好丈夫就應該這樣。”
趙恪笑了:“那咱們組成一個家吧?”
“啊!”什……什么叫咱們組成一個家吧?
趙恪見她雙眸陡然瞪得溜圓,黑亮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身影,以為是驚喜地不知道說什么了,便掏了把錢票,往她手里一塞,“先拿著花,等回去了,把存折給你,然后咱們抽個空把證領了。”
蘇袂捏著厚厚一沓的錢票,愣愣地回不過神。
趙恪接著又道:“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別擔心我,過兩天我就回來了。我等會兒打電話給宋政委說一聲,念營、念輝先讓他接回部隊帶兩天,免得跟你待在這邊病房,過了病氣。”
說罷,趙恪進屋,挨個地看了看三個孩子,轉身匆匆走了。
抽個空把證領了!把證領了!
蘇袂望著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半晌,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方才自己被求婚了?!
啊——就這!
誰求婚是這樣的?先讓人把他夸一頓!
當自己是鳳凰呀!
看把他臭美的!
一點誠意都沒有!
誰嫁呀?!
……
宋政委來得很快,到醫院后,他先去了解了下孫自強的情況,見了趙恪,然后過來看了眼還在睡的趙瑜,跟蘇袂說了幾句,接了林念營和小黑蛋走了。
沒有回部隊,車子在城中一拐,載著兩個小家伙回了家。
宋母見他回來歡喜的不行,“快、快進屋,你一打電話說回來,你爸就去海邊漁家,尋摸了些海鮮回來,讓我給你做了個海鮮鍋。”
“咳!”宋國宏輕咳一聲,扯開母子倆,沖宋政委身后的林念營、小黑蛋招了招手,“念營、念輝快進來。”
“對對,快進來,是奶奶眼神不好,竟然沒有看到我們小黑蛋和念營。”
兩老一人拉了一個進屋,又是開罐頭,又是拿肉丸的,熱情的不行。
林念營不善于面對這些,拘謹的捏著肉丸,坐在宋政委身邊。
小黑蛋如魚得水,擠坐在兩老中間,一嘴一個漂亮奶奶,一個好看爺爺,哄得兩老臉上樂開了花,好吃的不要錢的往他手里塞。
宋政委看得直皺眉,最后忍不住提醒道:“你們悠著點,他才這么大一點,能吃多少東西,等會兒還要吃飯呢。”
“哎呀,好不容易有這么個小寶貝來家,我可不得寵著點。”老太太笑睨了他一眼,不過倒底是收斂了些。
飯后又玩了會兒,老太太帶兩個孩子上去洗漱睡覺,宋國宏叫了兒子到書房:“趙恪那在醫院的小兒子,讓蘇同志照顧著呢?”
“嗯,”宋政委在他對面坐下,提起小茶爐上燒開的水,挨個地燙了燙杯子,然后泡了茶,倒了兩杯,抬頭看了眼眉頭緊皺的老爺子,“琢磨什么呢?”
“下午,我跟你方叔去醫院找趙恪,想把蘇同志說給他,他拒絕了。這咋又讓蘇同志幫他照顧起孩子來了?”老爺子想了想,“他不會在國外待的時間長了,對男女大防那一套不以為然吧?那可不行,他是男人無所謂,蘇同志是農村出來的,可受不了他人的流蜚語。你明天再去醫院一趟,跟他說清楚……”
“等等!”宋政委連忙叫了停,“你和方叔,給趙恪和蘇梅說媒?”
“咋哩,不行?”
“沒說不行,挺好的。”宋政委緩了緩,又問道“你說趙恪拒絕了?”
“嗯,拒絕了,我和你方叔看著兩人相處挺和諧的。哎,”宋國宏嘆了口氣,“現在的小年青呀,我也搞不明白。相當年,我們哪個的婚姻不是組織介紹的。”
宋政委“噗嗤”一聲樂了,“您跟我們現在可不是一個單位。”
“不過嘛,這個婚姻,”宋政委想到下午趙恪提起蘇梅的模樣,如果沒有看錯,眼眸里是帶了溫情的,“我倒是能幫您推一把。”
“怎么推?”
“蘇梅轉正的事,我先讓司務長壓著別辦,然后再讓他幫忙給兩人敲敲邊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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