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紅軍欣賞的那個小諸葛,這人品、能力上就沒得說。
這么優秀的人才不趁機抓住,那就是傻!
方東升想著瞇了瞇眼,痞笑著跟幾人宣布道:“這個媒,我還就做定了!”
“你別亂來,那小子不是你能招惹的,”宋國宏瞪了他一眼,回頭對季書記道,“林成良,我看就把他調到西北基層吧,那邊正在建設鐵路,他正好有這方面的經驗。”
若是先前,季書記為了兩個孩子可能還要猶豫一下,現在……聽了他對兩個孩子的到來毫不在意,又要蘇梅去死,哪還敢將兩個孩子交給他撫養,遂還是哪遠滾哪去吧:“行,我現在就跟西北那邊打電話。等陳美如這邊查清了,立馬將他調過去。”
方東升耳朵一支棱,他可沒忘記,過來這么久了,劉姐那些朋友、部下,除了他和宋老,再沒來人。也是,人走茶涼,在加上姓林的那龜孫慣會做人,這幾年爬得又高,事情沒有定論之前,誰也不愿得罪他,更甚著為了林成良上位后許諾給他們的利益,今晚說不定還會有人去季書記家,打著劉姐和孩子的名義為他求情呢。
所以這事,必須盡快蓋章定論,不能往后拖,哪怕一天都不行,這些人聯合起來,依老賣老的借著兩個孩子的名號哭述一番,把事情往陳美如身上一推,再讓林成良跟陳美如把婚一離,寫個什么保證,將兩個孩子攥在手中,季書記不一定頂得住,蘇梅到時嫁不嫁都是兩難。
心中思忖著,方東升站起來自動請纓道:“陳美如交給我吧,我保證連夜把她的底細抖得干干凈凈。”
季書記眼角微微一縮:“這事你不能插手。”
方東升能想到的,季書記跟宋國宏這兩個老狐貍又如何想不到。
就是因為如此,方東升作為曾經劉英部下,才不能插手陳美如的審訓,不然結果出來,林成良等人只怕要反咬一口,說他打擊報復。
眼見方東升要跳腳,宋國宏輕咳一聲,掩住眼里的笑意:“放心吧,我已經給警局那邊打過電話了。你有這空閑,還不如趕緊回去,把紅軍交給你的帳本送去警局,就說你懷疑你劉姐留給紅軍兄弟的遺產,被林成良拿去行賄了。”
“什么!那龜孫動了劉姐的嫁妝!娘的,我嘣了他。”
見方東升跳著腳又往外沖,宋國宏遮了遮眼。
季書記悄悄沖他豎了豎大拇指,給了宋老一個字:“狠!”
這位真是一個狠人啊,這頂帽子扣下來,那幫人還不得避得遠遠的,要知道,劉英留下的東西,這些年,林成良借著他夫人的手,可沒少往這幫人家里送。
只是林成良為人謹慎,他一直沒抓住證據。
……
陳美如真的要崩潰了,她從來沒有這么丟臉過,當著那么多同事領導的面,她被警察扣了雙手,以謀害烈士家屬的罪名,坐在卡車上,游街似的被帶到了警局。
明天,她還怎么出去見人啊!
陳美如越想越氣,遂怒氣勃發道:“我是書記夫人,你們無憑無據就將我銬到警局,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名譽的損害。我要告你們,我要你們當著全市人民的面給我賠禮道歉,我要老林從上到下,一個個摘了你們頭上這頂公正公平的帽子。因為,你們不配!”
張警官坐在她對面,打開資料,“蘇同志有心疾,你知道吧?”
這個陳美如還真說不了反話,林建業跟蘇梅訂婚時,蘇家不但拍了電報跟他們說明了情況,還讓媒人請他們家老林寫了一個保證,婚后不能因為心疾而嫌棄、輕視蘇梅,她當時也是跟著按了手印的。
“知道。”陳美如到這會兒,才有那么一點害怕,“那也說明不了什么,我連跟她接觸都沒接觸過,如何害她?”
張警官定定看了她片刻,沖身后的警員一招手:“帶陳瑩過來。”
有宋國宏打招呼,再加上被謀害的是軍烈家屬,人現在還躺在搶救室,這個案子整個就轟動了,局長親自下了命令,全員配合徹查。
辦案效率可謂雷厲風行,在陳美如叫囂期間,先一步被帶回來的陳瑩、保姆把該交待的已經交待了。
陳美如一見陳瑩就拼命給她使眼色,見陳瑩低著頭跟個鵪鶉似的不看她,又悄悄伸手比了個數字。
張警官沒理她,只老神在在地對陳瑩道:“把方才的口供再說一遍。”
“半、半月前,表姐陳美如找到我,說、說林建業犧牲了,蘇梅和兩個孩子還不知道,讓我回軍區一趟,把消息跟蘇梅說一下,讓蘇梅收了艷色的衣服,趕緊給兩個孩子準備一身孝服……還說、還說,林建業一身皮肉被人割得不成樣子,頭也沒找到,蘇梅會剪紙,讓她給林建業剪身衣服,剪個頭……補,補上。”
張警官雙眼微微瞇起,刺向陳美如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
“帶下一個。”張警官沉聲道。
保姆是陳美如從她老家找來的,不識字,也沒什么見識,一進來都不用張警官開口,就把方才的口供又重復了一遍:“……美如說,上面發了那什么戶口登記條例,可卻總有人無視規定,到城里亂竄,有些為了怕被攆回去,還會溜進家屬院亂認親戚……”
張警官打開文件夾,戴上手套,拿出一張方才張秘書的叔叔托人送來的電報,推到陳美如面前:“蘇同志隨軍過來前,她家人怕她初次出門,帶著孩子在外迷了路,特意給林副書記拍了份電報,別說你和林副書記都沒看,這上面有你們的指紋。”
陳美如身子抖了抖:“我們工作忙,忘了。”
張警官看著他,半晌,嗤笑一聲:“蘇同志帶孩子過來那天是星期天,我查了查,當天你跟林副書記還有小兒子,一家三口去了起士林西餐廳,去了電影院,去了海邊,找漁民給你們做了頓新鮮的海鮮鍋。確實挺忙的!”
陳美如面皮緊了緊。
“這次來前,蘇同志給你和林副書記各打了一個電話,提前打了聲招呼。”見陳美如急著要反駁,張警官譏諷道,“電話是有記錄的。”
“有目的,有計劃的兩次謀殺,雖然未遂,林夫人,你也難逃法律的制裁,別指望林副書記,他救不了你。所以老實交待吧,你為什么要殺蘇梅,誰派你來的,背后可有人指使?”
陳美如頭皮一麻,這是想把老林一塊拉下來呀!
不行,老林不能倒下,他倒下了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她不死也得脫成皮,還有兒子怎么辦?
“我有病,我真的有病,”陳美如陡然喝道,“我嫉妒,我嫉妒劉英,人人都說她是大英雄,是個好母親,好妻子,一提我就是劉英丈夫后娶的那個,那個,哪個呀,難道我就不配有名字嗎?憑什么?”
“我不想看到劉英的東西,我也不想聽到劉英的名字,可是只要蘇梅和兩個小崽子一來,我不想聽也得聽,我不想看也得看……”
“你說你不想看到劉英同志的東西,”張警官笑了,隨之指了指她腕上的手鐲,“那這是什么?”
“啪!”張警官一拍桌子,霍的一下站了起來,四目相對,他的眸子厲如刀劍,直刺人心,“說呀,你戴的是什么?”
陳美如“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有病的論破了,私心暴露在了公平公正的帽沿下:“鐲、鐲子。”
“誰的鐲子?你怕是不記得它原來的主人了,那我來告訴你,”張警官扯著鐲子一點它的內側,“它姓劉,劉英的劉。”
“不是不想看到劉英同志的東西嗎?鐲子這么私密的東西,你卻堂而皇之地戴在了手腕上,你就不心虛?也是,你臉皮這么厚,心思這么毒,哪知道‘心虛’二字怎么寫啊!”
“張警官,”小警察敲門進來稟報道,“武裝部部長帶了林紅軍烈士生前留下的帳本,說他懷疑,劉英同志留給林紅軍兄弟的遺物,被林副書記和陳美如夫婦拿去行賄了,他要求徹查。”
陳美如身上的精氣神一下子被抽去了,她扒在桌上,喃喃道:“我的,都是我的……”
張警官回頭瞟了她一眼,默默為林成良豎了下大拇指,這媳婦娶的真有眼光!這會兒了,不趕緊把事情往自個身上攬,兩口了先剝出來一個,倒是還念念不忘地惦記著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怕罪名不夠大啊?
……
翌日一早,警察局局長帶著張警官到了市委。
季書記讓人請來了宋國宏、方東升,三人看著遞上來的口供和劉英減水大半的資產,默了默。
是他們監管不力。
“依照法律兩口子該怎樣判,”季書記道,“就怎么判。”
張警官在局長的示意下,說道:“陳美如謀奪他人財物、幫夫行賄、殺害軍烈家屬未遂,沒收財物,判終身□□。林成良個人行賄財物高達六百,魏成銘等九人接受賄賂,其價值均在兩百以上,這十人將在兩日后,押往西北勞改農場。保姆蔑視軍烈家屬,撕毀蘇同志的結婚證,害得她差點死去,判五年有期徒刑,醫藥費七十五。另有泛案人員……”
張警官遲疑著不知怎么開口。
宋國宏放下陳瑩的口供,問道:“是部隊那邊吧?”
張警官點了點頭。
“我昨天跟江司令就此事勾通過了,周師長他留著還有用,案件就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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