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典奏完,老人板著臉訓道,“學藝不精,還好意思跟人顯擺!”
男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敢爭辯,本是二、五、八一組的音階,他敲成了二、六、八,要不是師傅幫他補缺,今兒要是遇到一個懂行的,丟臉就丟大發了。
“娘,”小黑蛋拽著蘇袂的褲腿,看著男孩手中的鼓,老人手中的鑼,激動地叫道,“好好玩呀!娘,我能學嗎?”
蘇袂一愣,垂眸看他:“你是想學獅舞,還是只想打鑼、敲鼓?”
“都可以嗎?”小黑蛋雙眸晶亮道。
蘇袂凝了凝眉:“嗩吶,不學了嗎?”
“我的小喇叭不是沒拿來嗎?”小黑蛋不高興地嘟了嘟嘴,“我明明跟你說了,要幫我拿著,幫我拿著,你還是把它忘了……”
蘇袂按著他的頭揉了揉,“貪多嚼不爛,鑼和鼓你最喜歡哪個?”
小黑蛋想了想:“鼓。”
“非常想要,對嗎?”
“嗯,”小黑蛋重重地點了點頭,“想要!”
“念營,”蘇袂偏頭問道,“你呢,你喜歡哪個?”
“我……”林念營遲疑著不知道怎么開口。
“嗯?”蘇袂看著他,面帶尋問。
“我,我跟我媽媽學了手風琴……”后來,林念營攥了攥指尖,想到被小叔丟下樓,保姆撿去點爐子的手風琴,傷心憤怒之余又不免黯然。
手風琴!蘇袂掃過兩街的村民,看來只能到縣里或是市里買了。
蘇袂跟兩個孩子交談的當口,老人跟賣茶的大山叔要了幾碗茶,讓他等閑了,送到他們休息的地方。
見幾人要走,小黑蛋忍不住又拽了拽蘇袂的褲子,“娘!”
語氣里帶了哀求。
“老伯,”蘇袂把手里的茶碗塞給張寧,撈起腳邊打轉的趙瑜,牽著小黑蛋,疾走幾步,“你賣鼓嗎?”
“師傅從不賣鼓。”小男孩回頭道。
“那你能告訴我,”蘇袂道,“你們的鼓都是從哪里定的嗎?”
“我們用的鼓,”小男孩驕傲道,“都是我師傅一手打制的。”
“老伯,”蘇袂提高聲音道,“您能賣我幾塊榆木和幾片小牛皮嗎?”
老人回頭,訝異道:“你會制鼓?”
蘇袂探出精神力,在小鼓上繞了一圈,“沒做過,我想試試。”
這么兒戲的回答,讓老人對她剛升起的一點好感,瞬間又降了回去,“小光,回去取一個架子鼓賣給她,二十塊錢,五斤糧票,一分都不能少。”
“啊!”男孩驚得張大了嘴,“會,會不會太貴?”
“你師傅我的手藝,”老人怒道,“還不值二十塊錢,五斤糧票?”
“哦哦,”男孩轉身跑道,“我這就去拿。”
“哼!”老人看著蘇袂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走了。
蘇袂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小梅,”張寧道,“我看那小男孩腰上別的就行,又不是不能敲,干嘛還非得要一個架子鼓?”
蘇袂接過她手里的碗,“要學,還得是架子鼓才行。”
不時,小男孩領著個扛著架子鼓的人走了過來。
蘇袂伸手掏出錢票,數了二十塊錢、五斤糧票,交給小黑蛋,“去把錢付了。”
“娘!”小黑蛋記得方才他吃一個帶肉的點心,他娘才給人家一張錢,現在……一下子給了一把。
“不喜歡了嗎?”蘇袂垂眸看向小黑蛋。
小黑蛋把無數的點心和大叔肩上的鼓放在一起,比較了又比較,發現鼓要大些,遂對他娘點了點頭:“喜歡!”
買了鼓,蘇袂手里帶的錢票就不多了。
把鼓送到車上,蘇袂和張寧帶著孩子開始沿街購買,他們覺得好吃的零嘴買上幾樣給老太太和趙瑾。
山羊肉來兩斤,肥豬肉賣完了,蘇袂要了四個腳蹄,兩個大骨。
菜干、果脯挑著稱了幾樣。
曬干的咸魚,蘇袂也稱了兩條。
茶油要了一斤,菜籽油要了三斤。
中間遇到一家賣醬的,用竹節裝了一節一節在賣,蘇袂要了兩竹節。
雞蛋稱了三斤,老母雞滿街只找到一只,蘇袂買了。
小陳莊有一家做竹紙的家庭作坊,蘇袂和張寧尋上門,各要了兩刀。
家織的白棉布,紅藍、白藍的格子布,不要布票,蘇袂找張寧借錢,各要了一匹。
走到廟門口,遇上一個考上初中的小子在賣舊書,有課本、課外書、小人書。
林念營挑了又挑,哪本都不舍得放棄。
最后,蘇袂大手一揮,全都買了。
臨走時,瞅見賣菜種的,張寧每樣都買了點,蘇袂也跟著挑了幾樣不常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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