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蘇袂蹲在張寧身邊,托腮想了想,“昨天咱倆挖的筍,還有沒腌的嗎?”
“有半筐,在雜物房,給他帶上嗎?”
“嗯,”蘇袂點頭,“帶上。等會兒我再裝些土豆,裝些梅菜干,湊夠四樣,可以了。”
“四樣不好聽,”張寧抬頭看了眼曬架上的菌子,“我給你挑些好看的竹蓀裝上,算是一份,再添一把新鮮木耳,六樣,六六順,你那繼婆婆也挑不出理來。”林建業父親那邊的事,她聽王竣提過幾嘴,多少知道些。
蘇袂想到走雪山過草地的林老,樂道:“她是不挑理,她怕是要氣瘋。”
越是普通尋常的食材,越是能勾起人們內心掩藏在深處的回憶。
“我看竹蓀就別拿了,我覺得我公公應該更喜歡吃薺菜。”相比著竹蓀,還是薺菜最常見。蘇袂拎著竹筐起身,隨張寧往廚房走,“吃完飯后,我去挖一捆,讓張秘書給他送到單位食堂,包成小餛飩當夜宵、早餐吃。”
“你這些東西,不直接讓張秘書送到家嗎?”
“不呢,”蘇袂可不想自己送出去的東西,最后的歸宿是垃圾車,“我繼婆婆更喜歡吃肉,這些就別送去礙她的眼了。”
“喜歡吃肉啊,”兩人說話間,進了廚房,張寧視線一轉,正看到剩下的一只鴨子,“那就把它帶上,單獨給她送去。”
蘇袂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鴨子,隨之默了默。
早上她在沼澤地用削尖的樹枝,一共投射了三只鴨子,一只燉湯,一只炒了,剩下的這只……怎么說呢,挺肥的,就是蘇袂投射的準頭太好了,正中額頭,小手指粗細的樹枝從中洞穿而過,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血糊的腦仁。
送過去,陳美如看到的第一眼,想到的怕是“宣戰”吧!
王老太正在盛湯,聽了兩人的半截話,頭也不抬地跟著附和道:“讓張秘書帶上吧,挺肥的。”
蘇袂:“……”
“行!”蘇袂放下竹筐,惡趣味地勾了勾唇,“讓張秘書帶過去,親自送到我繼婆婆手中。”
“大娘,”蘇袂四下看了看沒見到兩個小的,遂問道,“念營和小黑蛋呢?”
“我看念營跟張秘書相處,挺別扭的,就讓他們回你家,給他們爺爺寫信去了。”
“哦。”這主意挺好的。
老爺子便是鐵石心腸,看到孫子們稚嫩的筆跡和涂畫,也該有幾分觸動。
用過飯,蘇袂拎著鴨子指著脖子上掛的一個卡片,對張秘書念道:“給我最最最親愛的繼婆婆陳美如同志,花國好兒媳蘇梅敬上。”
“麻煩了,幫我親自交給她。”
張秘書接過鴨子,嘴角抽了抽:“當心她找林老告狀。”
蘇袂兩手一攤:“隨便!”
“一句熱情的告白罷了,林老看到只會渾身起層雞皮疙瘩,還能有什么反應。”
張秘書無語地點了點她,拎著鴨子由王營長背著竹筐一路送到營區門口,開著車走了。
“蘇梅,”老太太收拾好廚房,抱著種蛋發愁道,“你跟司務長說了嗎?是修炕,還是找母雞抱窩?”
“啊!”蘇袂拍了拍頭,“忘了。”
“不過沼澤地的鴨蛋挺多的,找母雞抱窩肯定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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