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這么簡單?”
“在撫恤金下來之前的這段時間,還要張大秘書,”蘇袂笑道,“帶著東西,以林老的名義,多來幾趟。”
張秘雙眸一亮:“關系越拉越近,她必然坐不住,怕你拿了撫恤金,轉頭就帶著孩子上門,住進家里賴著不走了。”
蘇袂笑,眼里卻是一片冷意。
所以那女人才會在林建業一走,就迫不及待的要了原主的命。
她怕的不就是這個。
沒了原主,依那女人的獨占欲,蘇袂猜測,她多半也不會就此罷手。
林老不管事,兩個孩子落在她手里,還不是任她隨意揉捏,要生便要依她的意愿活著,要死也不過是一個意外的事。
“去吧,”蘇袂一指院中的小黑蛋、林念營,對張秘書道,“陪兩個小家伙玩兩三個小時,用過飯再走。”
張秘書下意識地拒絕道:“不用了,你把東西準備好,我早點回去,半路還能掉頭去趟會縣,把視察公路的林老接上,一起回市里。”
蘇袂挑眉,看他:“回去后,你不要跟他說說,念營吃胖了長高了沒,學業有沒有拉下,居住的環境如何,還有小黑蛋,有沒有調皮……”
張秘書:“……”
沒再讓他拒絕,蘇袂招手喚來兩個小家伙:“念營、小黑蛋來,帶張叔叔在咱這山頭逛逛,再去溪邊,讓他幫你們捉兩條魚。”
接著蘇袂又對張秘書指揮道:“你不是給他們帶了禮物嗎,拿過來,給他們分分吧。”
丟下三人磨合,蘇袂找到燒水給鴨子褪毛的老太太,“大娘,還要麻煩您中午幫我燒桌菜,招待一下張秘書。”
王老太心頭一松,關系沒惡化就行。
方才看蘇梅的臉色,她還真怕小丫頭氣性上來了,禮物一丟把人家趕出去,跟長輩斷了來往。
“行!”老太太笑道,“正好你帶了鴨子、鴨蛋回來,家里還有一個肉罐頭,咱就燒一個米酒鴨,燉一個竹筍鴨湯,再炒一個芥菜鴨蛋,開瓶肉罐頭,蒸鍋米飯,大娘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蘇袂心頭猛然一暖,伸手抱住王老太的脖子,親膩地在她肩頭蹭了蹭:“大娘,謝謝您。”
王老太怔了下,臉上熱意上涌:“跟大娘還客氣什么。”
“方才我讓念營回去把你的藥拿來,熬了,”王老太推了推她,一指灶臺上溫著的湯藥,“快去喝了。”
蘇袂剛才在堂屋門口就聞到藥味了,這會兒在廚房,那味道更濃,沒喝她就覺得苦:“我去食堂跟司務長說一聲,鴨群所在的沼澤地,等會兒回來再喝。”
“站住!”老太太臉上的溫情褪去,虎著臉,兇巴巴道,“把藥喝了!”
“大娘——”
“親娘也不行,喝!”
蘇袂見躲不過了,垂頭拿了墊布,握著砂鍋柄,把藥倒進一個碗里,摸了摸碗壁,不燙了。
端起,一口氣灌進肚,蘇袂整張臉都苦兮兮地皺巴了,“好苦啊!”
比用發霉的糧食熬的粥都難喝。
老太太的臉徹底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
“都多大的人了,還怕喝藥,”王老太嗔了她一眼,下巴一抬點了點靠墻的廚柜,“最上面那層,罐頭瓶里裝的有果脯,趕緊抓把甜甜嘴。”
“謝謝大娘,”蘇袂打開廚柜,找到老太太說的果脯,抓了一把塞進嘴里,苦味被壓下,她才覺得好受些,“也不知都放了什么,又麻又苦又澀,還酸。”
“不管放了什么,醫生開了藥,你就得喝!”老太太拎起褪去羽毛的鴨子,抽出埋在火爐下燒得通紅的鐵鉗,低頭燎去鴨子身上細碎的絨毛,“哦,對了,你帶回來的鴨蛋我看了,54個,有32個是種蛋,家里就那一只抱窩的鴨子,還不老實,總想著往外跑。你等會兒去食堂,問問司務長,看能不能幫忙尋兩只抱窩的母雞來。”
蘇袂記得老家有些地方用炕孵小雞,遂問道:“不能修個炕孵嗎?沼澤那邊,鴨蛋多得遍地都是。”
“炕?”老太太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北方來的戰士應該會修炕,就是控火,炊事班的幾個小兵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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