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咳完了,她倒是說話了:“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紀老頭的那個徒孫吧?”
這人說話總是不中聽,我早習慣了。師公和她是同輩,比她還小著幾歲呢。要是師公是老頭兒,許貴紅不也成了老嫗?
還別說,她現在的確老態畢露。她實際年歲已經不小,只不過是是功力深湛,所以一直維持著看起來年輕的外表。魏關那一下暗算肯定不輕,她現在肯定功力大減,所以從臉上都能一眼看出來。
“你也是習練幻術的吧?學了幾年了?”不等我回答,她又說:“嗯,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運氣倒還不錯……這陣是你師公布下的?你可知道陣眼在何處?”
真把我當小孩兒哄了?
我只搖了搖頭:“若是師公布的,我怎么也會被困在陣中?”
她的表情分明不大相信,只是一時摸不清我的虛實,而且她現在的情形實在不妙,就算想對我出手,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在屋里唯一的一張鋪著羊皮的凳子上坐下來:“你……從進來,可還見著什么人了?”
“只見著你一個人。”
我不想和她多費口舌,這個女人和我雖然談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關系也絕不會和睦。我在屋里翻尋了一番,許貴紅就那么冷眼看著我的動作。
“你找什么?”
我停了下來。屋里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沒有人之外。
看這里找不出什么破綻,我把衣裳頭發清理清理,和衣臥在板床上,先歇一會兒再說。許貴紅也已經筋疲力盡,剛才還強撐著走了那么遠的路。我一臥下,她也沒能再支持下去,把凳子上的羊皮扯了裹在身上,也沉沉的睡去。
感覺并沒睡多久,我隱約聽到些動靜。睜開了眼,許貴紅傷勢沉重,卻一無所覺。
“前頭有屋子,必定也有人。”
沒等我從床上起身,那些人已經走到了屋前,還有人喊了一聲:“屋里有人嗎?”
接著門便被推開了。
這破屋,倒是人氣旺盛啊。
瞧,文飛,越彤,還有驚雁樓那位七當家——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看來那場大風沙他們也沒能脫得了身,損失不是不慘重的。
看到屋里有人,門外面的人頓時個個嚴神戒備起來,有那稍沉不住氣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了。
這么大動靜,許貴紅是肯定給吵醒過來了。
這么緊張的時候,我竟然覺得特別好笑。
瞧瞧,不大的一間屋子,人也不算多,可是卻分成了幾股勢力——北劍閣,驚雁樓,許貴紅,我。在這么窄的屋里,彼此忌憚警惕著旁人。
如果說這其中誰最了解情況,應該非我莫屬了。
可是我也沒什么好得意的。這里面要說功力、劍術,差不多這些人都比我強。而我的長處,就是我了解幻術、幻陣。
許貴紅哼了一聲:“文閣主,文夫人——怎么你們也來了?”
我從來沒看到文飛這么狼狽過,這人即使在最窮困窘迫的境況下,也一定要保持衣衫整潔儀表堂堂。可現在他不但頭巾沒了,連頭發都少了大半邊。越彤也不比他她多少,一頭一臉的沙子,完全看不出端莊高雅的風姿。
他們不請自入,雖然屋里沒有吃的,水也已經被喝光,可是人總會覺得,有片瓦遮頭,會安全些,心里也踏實些。哪怕這屋里同時擠滿了居心各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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