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種象刀鋒一樣的目光,真是似曾相識。
我模糊地猜想,我大概知道我那只耳墜怎么跑到他那里去的。
我們到涂家莊之前,那只耳墜多半就不見了。也許就是在船上丟的,也許……就是那天晚上。
不知道為什么,現在明明是白天,我卻仍然能感覺到一股寒意,臉上的皮膚都一下變緊了。
仿佛孤身一人在夜中行走,前方不可知的黑暗中危機伺伏——
齊伯軒的注視讓人非常不自在。他的目光中沒有情緒,既不冰冷,也不凌利,可那目光仿佛在看著一只獵物,靜得可怕,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露出獠牙和利爪,迅猛地撲上來將人撕咬吞噬。
我有些不自在地轉開頭。
巫真曾經說這人說不定喜歡我……
千萬不要!
真被這樣的人喜歡上,感覺象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一般。
還好,文飛和閔道來了。
引路的人領著他們朝這一席走來,閔道的臉紅通通的,左顧右盼,不知是被冷風吹得還是興奮的臉紅,我猜多半是后者,因為他的眼睛亮閃閃的,象是第一次去逛廟會的興奮的小孩子。
有的人就把全部心事都寫在臉上,有的人就——
我不著痕跡地探身端茶,然后挪了一下位置,離巫真更近了些。
文飛朝我們走過來,我抬起頭朝他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怎么,看著他,剛才心里那種有些不安的惶惑的感覺,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目光溫潤柔和,在我身上停駐了一刻,才轉過頭去同別人寒喧。
我頭轉向一邊,手輕輕按在心口。
心跳得,象是比平時快一點。
客人陸續來了,三山五岳的都有,仙風道骨白須皓然的老者,還有頂著光頭香疤一臉俊秀出塵的小和尚,這些人都帶著劍,長的,短的,雙劍,還有樣式奇特的兵器——纏在腰間的,縛在臂上的。
甚至有一個,是插在頭頂。那劍不過五寸長,劍身極細,是玉質的,綰在發上與發簪無異。若不是他自己取下那玉簪來,并指輕彈,那玉簪瞬間暴漲成一把玉劍,我絕看不出那原來就是他的兵器。
巫真小聲說:“噯,義父說,越是用這種象奇門兵刃的人,越不可輕視,對不對?”
我也輕聲答了句:“可是傳說里頭,那位劍仙于白屏,就是用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青鋒劍斬殺了惡蛟呢。”
我們倆對用劍都是外行,不過齊伯軒卻令人意外地答了一句:“不錯,到了劍圣那個境界,用什么樣的劍反而不重要。有的時候,劍太強了,人反而會被劍左右……”
他這話我和巫真聽著沒什么反應,文飛和閔道卻一頭:“正是如此。”
閔道說:“先父在時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少年時曾經得過一把寶劍,極鋒利,比旁的兄弟同門的兵器都好,愛逾性命。后來過了一年同門較技之后……先父卻將寶劍砸斷了。”
文飛他們看著他,閔道好象有些緊張,咽了一口唾沫。
巫真說:“難不成他輸了?”
閔道搖頭說:“不是,先父贏了,他的寶劍著實好,無人能比。可是他是憑著劍利才贏的,真論劍法,他比其他幾位師兄實在差得遠。先父悶坐了半晌,終于狠心將寶劍折斷,從此不再倚恃劍利而自傲……”
齊伯軒點頭說:“正該如此。”
巫真似懂非懂,點頭說:“怪不得這叫論劍會,原來就是大家湊一塊兒來說劍論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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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突然轉涼了,大家要注意身體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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