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你堂兄不管你的去向?”
“他也給管束的受不了,趁著這個空,他也去辦自己的事去了,我們互相替對方遮掩一下,不會說漏了嘴的。”
巫真輕聲笑:“你們這么干不是一回兩回吧?”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這也沒辦法,家法嚴厲——我們小時候常常被罰一起跪祠堂的,一跪****,兩個人小聲說話解悶。祠堂建了數十年了,里面又空又黑又冷,餓著肚子罰跪的滋味兒實在太難熬。”
“唔,原來你們還算是患難之交了。”
“呵呵,就算是吧。在家中我和他交情最好,他大我兩歲,小時候是個極頑皮的人——下回介紹你們認識。對了,你會在京城過年么?過年之后我出門就方便多了。”
巫真遲疑了一下:“我還不知道。原來打算當然是要回去過年的,可是現在巫寧病了,她的病若是一時不好,我們自然不能上路。”
那人輕聲說:“這么想自然不厚道——可我還真盼你姐姐的病多拖延幾日再好。”
“啐,別亂說。”
“好好,我不說。對了,戒指你怎么不戴?可是不喜歡那樣式?”
“不是……巫寧看到了,我……”
“她看到便看到吧。你不是說她自己也已經有了意中人了?那又怎么對你管束這么嚴?”
“好了不說,你快走吧。”巫真輕聲催促,聲音里濃濃的不舍誰都聽得出來:“等下丫鬟該回來了,巫寧醒了還要喝粥吃藥的……再不走來不及啦。”
那男子答應一聲,我聽著巫真開門送他出去,緩緩睜開眼。透過帳子的縫隙朝外看。
巫真他們已經站到門邊,我只看到那男子身形高瘦,披著一件雪狐皮的斗篷,那皮毛一望而知極為華貴,一般人絕對穿不起。
巫真膽子真大,上一次被人撞破,這一次又邀了那人來,而且就在我床邊會面。
我想我能明白她,這種強烈的,想和對方見面的念頭,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
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思念讓時間變得緩慢而煎熬,心中那種酸澀微苦又有些淡淡的甜意的感覺,比鋼刀刮骨還要深刻。
巫真回了屋里,關上門來,我聽見她倒茶的動靜。從帳子的那條縫中看出去,她捧著水杯沒有喝水,只是在那兒出神,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既顯得溫柔,又有些悵然。
巫真——她也長大了啊。不再是那個赤著腳只求吃飽肚子的小丫頭了。
我在心底嘆口氣,不知為什么覺得這樣的她有些陌生。
我翻了個身。低聲問:“什么時候了?”
巫真忙放下杯子應了一聲:“戌時了。你醒了?”
我慢慢坐起身來:“嗯,睡得都迷糊了,連晚上早上也分不清。”
“嗯,冬天就是這樣,何況還在下雪。你睡了大半個白天啦,口渴不渴?肚子餓不餓?”
我點了點頭:“有點兒口渴。”
她忙倒水給我。
我看著桌上有兩個杯子還未收起,一個是巫真剛用的,另一個……
“怎么,還來了客人嗎?”
巫真一怔,隨即也看到了桌上的茶杯。
“啊,沒有。我剛才倒水嫌熱,多倒一杯冷著的,忘了喝。”
她把話圓的很順溜,倒了水遞給我。又指指屋角的花瓶:“你看,我選的這枝,插在這里合適吧?”
她不說,我也沒有揭穿。
姚黃過了一會兒送飯過來,兩樣粥,四道小菜,兩樣點心。我喝了一點粥,并不覺得餓,就放下了碗筷。巫真胃口倒好,喝了兩碗粥,點心和菜也吃了不少。我看著她紅潤潤的臉色,不知為什么就想起“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來。
果然因為見著了情郎,心情好,人也顯得容光煥發了么?
“我沒事了,你也不用老守著我,回去好好歇著吧。”
巫真搖頭:“這屋又不是睡不下。等會兒我去外面****上睡,晚上你要茶要水的,或是萬一再發燒,也好有個照應。”
她拿了本書給我,自己拿了個繡籃在一旁做針線。我翻了兩頁書的功夫,她已經抬頭看了我四五次,一副欲又止的樣子。
“怎么了?想說什么?”
她索性放下針來:“我在想……文家的喜事也辦過了,文飛今天怎么沒有來呢?”
我怔了下,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許是有事吧……再說,人家憑什么總來啊。”
巫真撇了下嘴,這種顯得刻薄的動作她做出來倒十分俏皮:“上午倒是來了不止一個,可惜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倒來了。你和文飛……嗯,你們沒有約過?你……有沒有許過他什么?”
“去你的——我們才見過幾次面啊,哪能就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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