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巫真一起,死死盯著那個木盒子,生怕盒子突然起什么異變似的。一旁閔道清清喉嚨,小心翼翼地問:“怎么……這盒子有什么不妥?”
我倆一起重重點頭。
巫真說:“你還記得涂家莊壽宴上那只盒子么?”
閔道一怔,笑笑說:“那怎么能一樣,那是有人存心陷害……”
我們知道齊伯軒就是上次送盒子的始作俑者,可是閔道不知道。
“再說,就算我是那惡人。同樣的手法使一次也就夠了,怎么能再用第二回?那可不把旁人都當傻子么?”
閔道是當笑話說的,不過我和巫真對望一眼,卻齊齊松了口氣。
這就叫旁觀者清吧。
被他一說,我也鎮定下來。發燒燒得我想事情都想不太明白,不然見著這盒子也不至于緊張成這樣。
我們和姓齊的人也沒有什么仇怨,他犯不著再對我們使什么心機。
不過,無功不受祿,他為什么要送禮給我?
巫真顯然想得也是同一件事,小聲嘀咕了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放一邊吧,回來問問權叔,讓他找個人給送回去。”
閔道紅著臉站起來告辭,他嘴里還含著丹藥,說話含含糊糊。這香雪丹治燙傷熱毒是好,就是含在口中時,因里面的涼辣氣息,弄得人口水直溢——這丹藥我也含過。閔道說話含糊,想必就是因為口水太多,怕出了丑,所以嘴都不怎么張開,兩句話說得吞吞吐吐艱難無比。
明明我們歲數相當,他約摸還大我一兩歲。可我怎么看怎么覺得,他還象個小孩子一般,心事一點兒藏不住,臉皮還特別的薄,簡直比姑娘還象姑娘。
“多謝你來看我,還有這些梅花兒。”
“你要喜歡,我明天再送來。”
我忙說:“不用啦,這些都夠插了擺的。天氣這樣冷,從城外到這兒好遠的路呢。”
巫真替我送了閔道出去,回來后我們倆一起對著那盒子發呆。
盒子只是普通木盒,銅角對扣。當然,并沒有鎖。
“這里頭是什么?”巫真看了我一眼:“巫寧……他干嘛送東西給你?”
“我可不知道。”我搖頭:“這人心思深得很,誰知他在想什么。”
巫真小聲說:“要不要……打開瞧瞧?”
我往后躺下來,剛才坐了一會兒,又和閔道說話,這會兒覺得頭昏沉沉的。
“你想開,那你開好了。”
巫真忙搖搖頭:“算了,我可不敢。不過……”巫真在我身邊兒坐下來,順手替我把被角掖實:“我說啊,這個齊公子,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送東西就表示喜歡我?那他指定最喜歡涂夫人吧?”
巫真噗一聲笑出聲來:“你這話說得真損。那這盒子怎么辦?我去問問權叔么?他是地頭蛇,這京城恐怕沒有他不熟的地方呢。要不找人給送回去吧。”
“先放著吧。”
我不是不好奇,盒子里到底裝了什么東西。
可是好奇有時候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比如……前一個收了不明來路禮物而中毒的涂夫人。
而且,同這盒子里的東西相比,我更加好奇的是,齊伯軒到底為什么送東西給我?
我可不信巫真說的那一套,什么他對我著意垂注,又或是有什么……別的念頭。
那人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兒少年人的感覺,情竇初開這詞兒怎么都和他扯不上半點關系。
好,就算他也如尋常少年人一樣會對姑娘有什么綺念遐思,那越姑娘可比我美貌大方得多,和他也更熟悉親近。
藥湯端來,我服了藥,又喝了碗粥,重新臥下歇息。藥湯里多半有安神的藥材,我睡得極沉。隱約聽著有人在身畔隅隅低語,還有風,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我將眼睛凈開了一條縫,帳子外面燃著蠟燭,我一時分不清這時候是才剛入夜,還是快要天亮——
帳子外面的確有人在低聲說話。
而且,是個男子的聲音。
他聲音極低,應該是怕將我吵醒。
我起先以為是權叔,或是那位給我看診的郎中。可是再仔細聽,兩個都不同。
權叔也好,郎中也好。聲音都不是這樣。
這是個更年輕的男子的聲音。
“文家的事情,說起來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你從外地來,自然不曉得——能不與他們扯上關系,最好還是別牽扯的好。”
巫真的聲音小聲問:“為什么?”
“他們家的人……”那人說了半句,又遲疑起來:“總之,名聲不是太好,家中人多是非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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