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衷地說:“權叔,你可真是見多識廣。”
“哪里哪里。姑娘們累了半天了,快歇著吧。”他看看我手里的風車:“怎么,姑娘去逛廟會了?”
“是,逛了一會兒,人可真多,鞋子都快給踩破了。”
“正是,許多人已經借這機會置辦年貨了。那兒又是外城,魚龍混雜,姑娘們下次要去那樣的地方,還是穿男裝好,方便。還要看好錢袋荷包,免得讓人扒了。”
白權走了之后,巫真興致勃勃地在那兒看衣裳首飾,把一支白玉祥云簪拿起來,在我頭上比劃了一下:“嗯,你戴這個好看,我戴白色的東西就不精神,沒你這么秀雋。你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她輕輕用肘撞我一下:“怎么,在想你的文飛公子?”
“呸,話一到你嘴里就變味兒。我是在想越姑娘,還有那個齊伯軒。”
“說的也是。”巫真把簪子放下:“我說,那個齊伯軒不太對勁。”
“是啊,這人對付涂家莊的手段……”
“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什么?”
“你自己可能沒留意,我是旁觀者清。他雖然看你的次數不多,可是……總讓我心里覺得有點兒不大踏實。”
我回想了下,自己真沒有什么感覺。
“興許人家看我長得漂亮,多看兩眼唄。”
巫真瞅我一眼:“小樣兒,我也長的挺漂亮——再說,他表妹也很漂亮啊。”
“難得難得!”我做出意外之極的表情:“能讓你承認別的姑娘漂亮,那越姑娘真不簡單。”
巫真把手里東西一推,撲過來呵我癢。
我一邊笑著躲,一邊在想……齊伯軒,他看我的眼神,到底有什么不同之處?
可我真的沒有什么感覺。
“好了好了,把東西理一理,明天去文家喝喜酒,賀禮可不要忘了帶。”
“就算我們忘了,那位大管家也不會忘的。”巫真小聲說:“我再沒見過比他更圓滑的人了。”
“這兒京城,藏龍臥虎,你說不準從你門前經過的哪個人里。就有惹不起的來歷。他若沒有本事,怎么能把上上下下打理得這么好呢?”
我打開我們帶來的包袱,里面就是我來時準備的賀禮。比去涂家莊賀壽時臨時買壽桃的敷衍不同,這對鴛鴦瓶是我挑了又挑揀了又揀的,父親也說不錯。
“這是碧玉瓶么?”巫真隨口問。
“不是,是瓷的。”
“一點都不象啊,就象玉的一樣。”
“或許比碧玉的還值錢吧?我也說不好。”
巫真大驚:“為什么?瓷的怎么能比玉的值錢?”
我笑:“父親桌上那方舊硯,你記得吧?”
“我知道,我還磨過那么多回墨呢,哪能不記得。”
“父親有回說過,那方舊硯臺就能買下咸州整個城呢。”
巫真愕然:“真的?”
“嗯,家里都是些舊東西,不打眼,就是進了賊,值錢的東西也偷不去。”
巫真抬起自己的手看看:“我居然……在那么貴的硯臺上磨過墨……”
“那也沒什么,身外之物。”我打趣她:“你若喜歡,等你出嫁時,讓父親把那硯臺給你當陪嫁吧。”
本是句玩笑,沒想到巫真小心翼翼看我一眼:“那,給了我硯臺,你將來又要陪送什么?”
我怔了下,巫真連忙轉開了話題:“這瓶子這么漂亮,又金貴,干嘛送給文家那討厭的人,還不如你和文飛自己留著用。”
我臉上微微發熱,鴛鴦瓶?這瓶子……我和他……
外面小丫鬟姚黃說:“巫姑娘,飯已經好了,是在房里用,還是到東邊半閑閣里用?”
“端進來吧,我們就在屋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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