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真這樣子——
衣裳頭發整整齊齊就不說了,她嘴上還擦著櫻桃紅的胭脂。
夜半睡覺,就算不散了頭發摘了耳墜,也絕沒有擦著胭脂睡覺的道理。
進了屋把門一關,我轉過頭來看她。
巫真的目光躲躲閃閃,最后索性把頭全低了下去。
“你剛才見了什么人?”
“哪有……”
她臉紅紅的,卻咬死口不認。
我緩過一口氣,放低了聲音:“我不是來責問你。我有什么事情都不瞞你,你有事,怎么不能和我說?況且現在我們是在旁人家里做客,真要鬧出什么亂子來怎么收拾?”
巫真慢慢轉過頭來,眼里頭淚汪汪的,咬著嘴唇。
“柳苑伺候的人呢?”
“我做了點手腳,都睡……睡沉了……”
“你見的是誰?”
巫真兩只手在一起揉搓:“就是,上次在涂家莊的時候見過的一個人。”
涂家莊?
我扶著桌子慢慢坐下來。
涂家莊那件事情太亂了,可是我和巫真大多數時候還都在一起,我和文飛的事她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她什么時候認識了一個人我卻不知道?
“就是,那回在荷香閣,你去見涂莊主之后,我見到的他……他人很好……”
我只覺得這事情亂糟糟的,不知從哪兒開始能理清楚。
“他叫什么?”
巫真有些猶豫的看著我。
“你還怕我會吃了他啊。”
“不是……”她的表情忸怩為難,我突然想到:“你不會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不是,我知道。”她忙說。
“叫什么?”
“姓商……”
“商什么?”
巫真的表情讓我想一巴掌抽醒她。
連對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弄出這種深夜幽會的事來?要是在我們自己家中還好說,這里可是白府,不是我們百元居!
怪不得剛才白權去找我的時候臉色平靜,說的話卻那么奇怪——這人比鬼都精,他心里現在不知道在猜疑什么呢。不光巫真,我,說不定我爹都已經被他一起給扯進這件事情里來了。
“那,你們是怎么又在這兒見著的?”
巫真看了我一眼,又趕快低下了頭:“他就是京城人氏,我……我進城時差人給他送了信兒。”
“那現在他人呢?”
“走……走了……”
“是被發現了才走,還是走的時候被發現的?”
巫真又不語了。
得,這就說明事態是更糟糕的那一種。
我嘆了口氣,覺得頭開始一跳一跳的疼。
怎么才分別半天就出了這事?
巫真她瞞我瞞得好緊——從涂家莊到現在,她是一個字兒也沒透給我。
為什么?我想不明白。
難道她告訴了我,我還能極力反對干出棒打鴛鴦的事不成?哪怕我出不了什么好主意,有人談談說說,總比自己一個人悶著強吧?
巫真小聲問:“那明天……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我揉揉額角:“白權是個明白人,這件事,就是白府里偶然摸進了一個小毛賊,沒丟東西,但賊也沒抓住。不要再提起來,大家揣著明白裝糊涂吧。”
巫真哦了一聲,長長的松了口氣。
我抬起頭來:“等后日文家的事情過了,你把那個姓商的叫出來。”
巫真露出些微的戒備:“叫他出來做什么?”
我又好氣又好笑:“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他!你怕什么?怎么說我也是你姐,這事兒我不能不管。別的先不說,我總得見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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