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們這樣堂而皇之的送來毒蟲的意義呢?能把暗箭傷人的手段用得這樣直接,看起來似乎是魯莽,可其實卻是用霹靂手段震懾眾人揚名立威。這之前誰知道他們是誰?可是這以后提起這些人來,誰不忌憚?”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沒有父親想的這么透。
“而且他們留涂夫人一命,你覺得其中還有什么意義?”
我想了想,低聲說:“若是殺了涂夫人,這仇就做死了。涂夫人活著,又中了毒,涂家莊的人一大半精神都給牽扯到這上面。要是涂夫人死了,那這些人激憤之下,又沒了后顧之憂,真不知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他們后面的要挾也就無從談起了。”
父親嘉許地說:“沒錯,你能想到這個,就沒有白去這一趟。”
我的話幾次到了嘴邊,想和父親說——這次我遇到了一個人,他叫文飛,是個極優秀的年輕人……
硬是忍著沒有說。
我不知道父親有沒有看出來,最近我時常會恍惚出神,但是父親什么也沒問。
懷里揣著那封信,我在父親書房門前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進來吧。”
看著父親的眼睛,我剛才預備好的說辭竟然沒用上,直接說:“父親,下個月我想去趟京城。”
父親并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也沒有立刻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只是問:“去做什么?打算待多久?”
“上回在涂家莊時結識的一位朋友,他家中要辦喜事,來信邀我和巫真過去……”
“他叫什么?”
我輕聲說:“他姓文,文飛。”
父親點了點頭:“哦,我有些印象,你說起過這個人。不過你們兩個姑娘家去男子家中做客,非親非故的,若是住在旁人家可不是那么回事兒,這和去涂家莊又有不同。若真想去,到京城后就住在你白叔叔的家里吧,住客棧也不是穩妥之法。”
父親說的很有道理,而且——更重要的是,父親并沒有說,反對我們出門,一個字都沒有說。
我從書房出來時有些恍惚,巫真早已經候在外面了,低聲問:“怎么樣?義父說什么了?他是不是不答應?”
“不,父親沒說不同意。”
巫真的神情又是意外,又是驚喜:“這么說……”
“可父親也沒說同意。”
巫真納悶地問:“這是什么意思?同意不同意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義父還是不贊成吧?要不然他直接就說同意兩個字就好了。”
“父親有他的考量,他……”
父親當然是希望我過得好,舒心快活,安全無虞。
只是我們不是小雞雛,父親也不可能一輩子都把我們護在翅膀下面,擋去一切風雨和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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