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這么久沒爹娘的孤兒,突然間又有了親人。這種巨大的幸福感讓我覺得微微暈眩,幾乎站都站不穩。
細雨淋在臉上,微微的涼,卻驅不散我心里的暖意。
不管做什么他都會包容,不管怎么樣他都會站身后不會離開。
我站住腳——有這樣的親人,我怎么會自殺?
不,一定不會的。我不會自殺,無論到何時,只要父親還活著,我就不會拋下他選擇一條絕路。
究竟……是誰殺了我?
喜悅一點點退卻,巨大的疑惑重新涌上來。
我想知道過去的一切。
迫不及待。
紅線纏在手腕上,兩端的珠子墜著,舉手抬足的時候,紅線仿佛有生命一樣在手腕上蜿蜒游動盤結。
整整一天我都在對著這紅線發呆,直到躺在床上還是盯著它看。兩顆珠子一左一右,擺動的方向正相反。
雷芳含含糊糊地說:“別看啦,快睡吧。”
她又翻了一個身,我還是了無睡意。
繩端的珠子滴溜溜的打轉,一刻也靜不下來。
我閉上眼,還是可以看見鮮紅的一條線在眼前縈繞,那兩顆珠子在燭光里剔透瑩潤,象兩顆星星。
這樣東西,和幻真珠有一點相象,也許它們的來歷相同。
父親說幻真珠是我母親的遺物——
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長的什么樣子?
父親說她生得很美,性子精靈古怪,可是我想象不出來,她在我心目中,面目模糊,又極遙遠。
她也修練幻術吧?一定是的。幻真珠的厲害之處我現在才開始慢慢體會,它能讓人看透堅實的墻壁和厚厚的磚土,也許,還能識破更多的虛假和幻境。
亦幻亦真,兩顆珠子,一邊是幻,一邊是真……
一邊是幻,一邊是真。
我迷迷糊糊,分不清身在何處。
有人喊我的名字:“巫寧,有人送了信來。”
我放下筆站了起來,巫真從外頭進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滿臉是笑,沖我擠眉弄眼:“猜猜是誰的信?”
“快給我,別耽誤了事。”
“要誤也不在這一時。”她把信往身后一藏:“沒有點好處,這信可不能白給你。”
“你想要什么好處啊?”
巫真想了想,忽然一指我的手腕:“你這根云仙絲送我吧。”
我摸了下手腕,抬頭看她:“好啊,那一樣換一樣,把信給我吧。”
她說了句:“當真?”果然伸手過來,我指尖輕彈,紅線一端飛了出去,在她腕上連點了三下,她手指一軟,信脫手滑落,珠子在空中劃出一道瑩白的光弧,卷住了信縮回來,我將信抓住,朝巫真一笑:“多謝你啦。”
巫真悻悻的捧著那只手腕:“你就會算計我。”
我顧不上和她說話,低頭看信。
信封上只寫著“巫寧親緘”,字跡瘦削而有風骨。
我的心莫名的跳得快了一拍,轉過身去,才將信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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