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竹枝編的藥箱,打開了取出一包藥粉給我:“洗凈了腳再上藥,睡****明早就好。”
“嗯。”我接過藥,沒有立刻就走。
“父親……雁三兒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嗯。”父親點了下頭。
從父親見到雁三兒起,我們就有意無意地隱瞞了父女關系。
事先沒有商量過,但是這份默契……或許這就是父女親情的另一個作用。我沒有跟父親說,父親也沒有囑咐我什么,但是我就是曾經的巫姬這件事,實在不適宜敲鑼打敲逢人便說。
“我有件事情不太明白。”
父親問:“什么事?”
“我師公……”我頓了一下,父親臉上也浮起淡淡地笑容。我清清嗓子,接著說:“紀羽和雁三兒,當年是我從人販手中買下的?”
父親點頭:“沒錯。”
“那,我和他們之間,應該是有恩義而無仇怨的……可是我知道自己本來的名字之后問師,問紀羽,他卻對巫寧全無好感,一個字的好話也沒有說過。”
父親倒了杯茶給我,卻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我眼巴巴地看著父親。
平時我總是將話藏在心里,有些事,有的人,永遠不能說,不能提起。我沒法跟任何人訴說討論自己的過往。也許是壓抑得太久,現在到了父親的面前,我就再也控制不住。
父親不是旁人。
我想把我所有的疑問,苦惱,想法……一古腦全倒給父親。也想從他這里得到安慰,保護,開解。
“你不是回憶起了涂家莊的那段往事了嗎?”
“是啊。”
“涂家莊的那次變故,紀羽和雁三兒應該也去了,你對他們全無印象嗎?”
我老老實實地搖頭。
我在涂家莊的確沒有見過他們啊。
又或者是,我見過他們,可是我卻忽略了,忘記了?
“他們那時候,一個不過是剛拜師不久的小徒弟,另一個可能連小徒弟也算不上,只是跟班兒小僮,你或是沒有注意。”
師公講過,涂家莊之會他也去了,并且見過巫寧、姚自勝等人,涂家莊的變故他從頭到尾都目睹了。
但我真的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把藥拿起,重又撐起傘:“我先回去給雷芳送藥。”
我在門口正碰著雁三兒,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沖我點了下頭,順口問:“你怎么過來了?”
“我來找巫先生尋樣東西。”
我出門,他進門。
等我回去,雷芳卻已經睡著了。我看著她在睡夢中才微微展開的眉頭,又看看手里的藥瓶,決定還是不把她弄醒了上藥。現在對她來說,能入睡極不容易。藥可以等醒來再擦——現在,還是讓她好好的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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