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拜壽三
“我師傅時常提起百元老人來,十分推崇。她說,這世上能勝得過她的人不多,即便遇上劍術極高超凡入圣的人她也不怕。可是她說若是遇到百元老人,那是必定要輸的,而且會輸得奇慘……”
“尊師過譽了。”
“不,我師傅從來不說那些客套話。”許貴紅的眼光亮得驚人:“她既然這樣說了,那必然是如此。巫姑娘若是覺得只是切磋沒什么意趣,我們可以各拿一樣東西出來做彩頭賭一賭,若是切磋下來你贏了我,盡管將彩物取去。若是我僥幸贏了而你輸了,那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想起來,若干年后許貴紅的徒弟也似乎繼續了這個習慣,要和旁人賭這賭那的,原來淵源是打這兒來的,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不過許貴紅和她后來的那些小徒弟們不一樣,那些女孩子后來和巫真賭賽輸了貴重首飾等物,那是因為她們心高氣傲將世上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許貴紅卻顯然不是如此,從昨天見她,她一個多余的字都不會說,恐怕沒把握的事,也是不會做的。
她篤定能贏我?
為什么?
既然她說想和我賭一賭,也許……是因為我身上有她極想要,極需要的東西。又或是,她只是好勝心極強,要將我擊敗打翻,讓眾人都對她刮目相看?
不,她看起來絕不是虛榮的人,旁人的看法對她來說也是不疼不癢,全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若不為勝負之爭,不為了爭個名,還能為什么?
我和巫真兩手空空來拜壽,身無長物,巫真身上還帶著柄短劍做做樣子,我連短劍都帶。
還是……她從她的師傅那里知道些別的什么人什么事?
我藏于袖中的手緩緩虛握,幻真珠就在我掌心中。
若是說有什么引人垂涎的東西,多半是與這珠子有關——
可是幻真珠何等隱秘,除了父親和我,連巫真都不知道,許貴紅又怎么會知道了呢?
“喏,我身上最好的便是這兩根線。”許貴紅將袖子微微提起些,乍一看沒有什么,仔細瞧的話,能看到她的手腕上細細的銀色光亮。
“這是……”我微微訝異,看得出她手腕上是纏了一圈細細的柔亮的絲線。
“巫姑娘也是同道中人,這是什么,你大概能猜著。”
我仔細看了兩眼,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一件東西來。
“這……這難道是幻蠶絲?”
許貴紅笑了,這笑容在她臉上顯得很生硬別扭,似乎這人從來沒笑過,嘴角也從來沒有揚起過一樣,讓人看著極不舒服,仿佛一眼看上去,這笑容就在告訴你,面前這人其實心腸剛硬性子乖戾,這笑容好比夜貓子啼鳴,那是另有所圖的。
“不錯,巫姑娘真是識貨的人。”她說:“這幻蠶培育不易,我師傅費了九年功夫,才采了這么點絲,分做兩縷,這次出門時師傅將它給了護身……巫姑娘你看這樣東西如何?我給它取名叫纏絲,可攻可守,好處一難盡,算是咱們習練幻術之人夢寐以求的寶貝了。我拿它下注,巫姑娘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