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茶給雷芳,她瞅著茶水出了一會兒神:“其實現在想想,爺爺跟我不親,跟姐姐還好些。以前我還進過兩回爺爺的書房,后來就再也沒進過了。我覺得得下棋啊養鳥啊的也實在沒意思……”
我從柜子里找了一套被褥鋪換好。只是再也睡不實。剛才入夢耗了不少力氣,一躺下來只覺得全身都酸軟無力,我睡在床里,雷芳睡在床外,一晚上不停地翻來覆去,好容易熬到早上,兩個人都頂著黑眼圈。吃過早飯我們再動身,果然是回雷家莊。不知道丁家姐妹和臨山門的人把雷家莊料理得如何,并不是掩埋了尸首就算是了事——這件事麻煩大著呢,那些為了賀雷家的喜而來的賓客親友,他們的家人必然會找上門來,到時候麻煩是無窮無盡的。只怕此后幾年,十幾年,太平日子都不會有了。
我沒看到姚正彥,也沒找著機公問一聲師公他去了哪里。
雷家莊建在半山,在山腳抬頭望,只覺得這地方再不復往日那般威嚴,死氣沉沉,仿佛咽了氣的獸,只剩一副骨架在那里。
雁三兒的臉色沉了下來,我聽見他低低的咒罵了一聲。
又出了什么事?
這兩天我和雷芳活象驚弓之鳥,意外一個接著一個,到現在都有些麻木了。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能怎么糟糕?
我忽然想起我們走時,師公和雁三兒讓他們燒掉尸體,雖然說起尸骨無存來是件極惡毒的事,可是那些人中蠱毒而死,難免還會有什么后患。可是現在看起來,難道他們沒有燒?又或是時間太緊沒有來得及?
蠱毒這種東西……聽起來就讓人毛骨悚然。若真的再流傳開來——我和雷芳對視了一眼。從她帶著恐懼和驚悸的眼神里,我知道我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大門敞著,臨山門的一個弟子站在門前,不過一日****的功夫,他看起來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看到雁三兒的時候竟然連畏懼都忘了,瞪瞪的直視他。
“怎么了?其他人呢?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雁三兒看了他一眼。
那個弟子開口時聲音嘶啞,眼里是桀驁不馴的光亮:“我們不過是路過,又不是殺了你們欠了你們,何必這樣逼迫人!”
雁三兒本來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這時候卻壓住脾氣:“為什么沒燒?中蠱死的人不燒掉,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患嗎?”
那個叫蔣輝的人從里頭來出,丁霞君跟他隔了一步遠,也走了出來,她神情憔悴,也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應該是一直沒有歇息過。
蔣輝忙攔在那個弟子身前,朝雁三兒解釋:“雁前輩請勿動怒,少年人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見識。昨天各位走后我們就開始動手,可是到天黑時還沒有將所有尸首全搬至一處……”他頓了一下,為難地說:“而且……陳老前輩家中已經來了人,他們堅決不愿意將人燒去……”
雁三兒眉頭一皺:“他們人呢?”
我想這事不難辦。只要雁三兒出馬,別說一個陳老前輩,十個也是照燒不誤。
“他們……”蔣輝干巴巴地說:“他們昨天已經帶了遺體走了……”
我耳邊似乎聽到嗡地一聲,差點兒沒栽一個踉蹌。
不,不是我幻聽了,的確有嗡地一聲響,是雁三兒出的手,他橫著揮出手去,拳風將雷家的大門打得全凹了進去。這兩扇門不知是銅是鐵,足有兩尺多厚,堅實無比。可是雁三兒這一下隔空打上去。竟然打得那門凹得變了形。
雁三兒大步朝里走,師公囑咐我一句:“你處置一下,別讓人再進來。”
我點頭應是,雷芳直到師公走遠才問:“怎么讓人不進來。”
“這個容易,你忘了我們是哪一派的了。”
“對……我都糊涂了。”
我在門口布下障眼法,雷芳睜大眼,看著大門緩緩消失,憑空出現的許多樹與山石,嘴也張開了都合不起來。
“好了,一般人是不可能進來了。”
“那,是不是高手還能進得來?”
“要有那樣的高手,那就是我師公和雁前輩來對付了,與你我是沒關系。”
雷芳點頭說:“這也是……”
她看著周圍的目光有一種陌生的感覺,仿佛這里不是她熟悉的家園,我怕她又沮喪下去,急忙拉了她一把,說話引開她的注意力。
“這件事只怕很糟糕,那個陳家的人將遺體帶了走,麻煩大了。”
雷芳點頭:“是啊,萬一那個蠱毒還會害人,又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生靈要遭殃。這毒好生厲害,竟然連家里的魚兒鳥兒都逃不過——你說,這毒是怎么下的?”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想的比雷芳還要多一點。
蠱毒的厲害足以令人人提起為之色變,燒掉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那個陳家的人是真的不懂?還是帶走尸首另有打算?
我不得不想起有次幾個師兄妹湊一起時聊起的閑話,有位師姐就說起從前他們家鄉那里事情。村里有人上山誤食了毒花而亡,可這消息傳出去之后,竟然專有人遠程趕來,請村里人帶路,上山把那毒花連根挖走——
若是一樣好東西,能果腹能治病,這自然沒什么。可是偏偏是這種害人的東西,還有人趨之若騖。那家人帶走了遺體,能做什么?會做什么?
我真心希望他們是愛惜親人,想好好安葬。可是,可若是這樣的話。何必匆匆離去?就算走,難道他們不想弄清楚仇人是誰,不想要雷家莊給出一個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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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居然四點了==
原來寫的小半章改掉了。。但是新寫的還是覺得不太好。。把這一段過去我得趕緊拐回溫情的愛情的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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