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公指了指院門處,夜色昏黑,我只看見銀光一閃,湊近些才看到是銀針。這針細如牛毛,真是風吹得起,落水不沉,卻深深釘進門框木頭里。
我低聲問:“這是姚正彥使的?”
“你不要碰,看看算了。”
雁三兒正在那邊同雷芳說:“你家姐姐怕是半路就離開了,根本沒進這家客棧。你和你姐有什么約好的暗記暗信什么的么?”
雷芳只是茫然的點頭,一棒又一棒砸下來,下下都要命,我想雷芳現在比我腦子還要亂。
我們離了老賀家客棧時,一幫差役正朝這邊過來,晚上城里只怕住不安生,雁三兒帶我們去了一個落腳處,是個背街的院子,前后門一關,街上的嘈雜混亂都隔在了外頭。
有人送了熱水熱飯來,雷芳端著碗只是發怔,后來卻象想起什么似的埋頭就猛扒飯,菜顧不上吃一口。
這會兒勸她什么都沒有用。
我洗了把臉,才覺得人乏得很。雖然趕路是師公背的,但是這一天無比漫長煎熬。把人都耗得只剩一張皮了,雷芳住在我隔房。
本來我想兩人擠一擠,否則不知道她一靜下來會怎么樣,我在的話,多少還能開解幾句——雷芳現在走路都發飄了。
還沒****,師公推門進來了。
他這人從來不講那些禮節分寸,尤其是跟我,活象我是他養的小貓小狗一樣……好吧,即使是,那也是極看重極偏愛的小貓小狗。
“師公,坐。”
我拉開凳子。又倒茶出來。這里雖然簡陋,但是一切干干凈凈。
“嚇壞了吧?”
這句話問得冷冰冰的,我想了想,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做什么又點頭又搖頭的?”
“先是覺得害怕,后來就只顧琢磨,顧不上害怕了。”
師公來了點興致,好看的眉毛微微挑高了些:“你都琢磨出什么了?”
“雷家莊外松內緊,能下毒的人一定是莊里人,要么是賓客,要么本來就是莊子里的,挑在姚家迎親離開的當口下毒,姚家一貫名聲不好,這下這個黑鍋是背定了。而且這人要么是時間太緊,要么是狠心樹敵,雷家莊上那么些賓客都是有來頭的,這事兒就算雷家莊不追究,那些親朋師長無故被牽累喪命的門派世家也不答應。”
“怎么,你覺得不是姚家做的嗎?”
“我覺得不是。”
“因為姚家自身也遇了劫?”
“不,來之前……我就覺得不是。姚家如果有這樣厲害的毒蠱,哪天下蠱不成?暗中行事不是更好?完全沒必要在嫡傳的支掌門派子弟來迎親時這樣做。”
師公點頭嘉許:“不錯,你比雷芳強。那孩子只怕還認定了姚家是仇人。”
“這是……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成我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我未必有她那么擔得起。”
“那你覺得會是誰?”
“能施這么厲害的蠱,一定不是平常人,不會太難找的。不過我對蠱毒全然不懂,這個我卻猜不出會是什么人。”
“你再說說姚家這事吧。”
“姚家這事不比雷家的簡單,下手的也是高手,而且我猜劍法大概和雁三叔公相比也不會差。這動手的人……我覺得他似乎也在趕時間,若是想滅了姚家這隊人,在曠野中未必下不了手,非要到城中的客棧中再動手?應該是姚家人前腳進客棧,他后腳趕上,十分匆忙,可是殺人卻是一劍一個,干脆俐落。只逃了一個姚正彥,不見了一個雷芬,在我們來之前又從容退走……也可能是追殺姚正彥離開的。”
“不錯……你想得極清楚。”師公臉上淡淡的,眼中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神情:“那雷芬呢?”
我想了想。我對雷芬并不是那樣了解,若換成今天讓我說說雷芳的事情,我肯定有得說。雷芬的事情就難說了,她可能已經死了,也可能活在別處。若是活著,又不在迎親隊伍里,那又有兩種可能,一是被人擄走,二是自己情愿離開。被人擄走的話,姚家的這些人應該不會一切如常的上路前行……
更何況,還有懂得幻術的人替她掩飾行跡。驚雁樓的小宋看到人進院子,應該是有人施了幻術迷惑了姚家的人和暗中打探跟蹤的小宋。
“客棧這事,我和雁三兒心里都有數,只是剛才雷芳在,所以沒說出來。”
我一下子睜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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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票數太慘淡,可俺還是想加更。。
二更十二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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